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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賦有些驕傲的問我編得好不好看,我此刻除了點頭說好,再也想不出別的話了。更何況,那的確是個工致精美的配飾。
該自嘆,當時不知日后生途輾轉,于他身邊,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個好,卻沒有別的憑證,但到底情至真時,處處成讖。這“好”字應著景,被我真真切切記在心上,便消損了往后多少風光,懶得欣賞。
當晚我謝過莊賦,又獨自把那花佩索結玩賞許久,終夜不忍拆去,乃至合衣就寢,于風聲露聲驚鳥寒鳴之聲中,夢寐難深。
朦朦朧朧,我看向窗外夜色,念及山中舊景,故友,諸日常。
再思索今夕往后,既是期望,又懷焦慮,好在每每想起莊賦的容顏,心中便是一陣甜蜜,只覺能與他朝夕相伴,便是我今生所愿。
我緩緩探出身子,伸展玉臂,轉動皓腕,趁興致玩弄月光,將自己身影欣賞。
眷戀間,又哀嘆這身體時日不長。于是回憶起,那石廟中神女的模樣,贊嘆這世間,幸好還有條修仙之路,可以讓人相伴長久,這才將魑魅退散,和眸側臥,寧息入夢。
翌日醒來,晨坐屋外,望遠山,靜坐出神,竟不知莊賦何時來到身旁,與我比肩默坐,靜待晨曦。
我招呼了幾聲,但見他睡眼朦朧,只是懶懶地答應著,便也不再言語。
少時,莊賦向晨光伸個懶腰,打過哈氣又對我說道:“該上山了,你一次都沒跟我去山中轉過,不如今與我日同行?”
我聞言,歡喜答應了,將衣服收拾整齊,便跟著莊賦向山中走去了。
雖然這山野我早已十分熟悉,但以人身造訪,這還是頭一回,我仔細觀察著四方景物,發現這正是我追蹤莊賦時,探尋出的那條小道。
不多久,清風之中,幽幽香氣襲來,一抬頭,我們相遇時所倚的那棵龍涎樹赫然出現在眼前。
莊賦領我向樹蔭下走去,隨著龍涎樹的枝干翠葉漸漸清晰,我突然想起他和王度聊天時,提起過,這樹上長著什么蟲子。
于是我就此發問:“主人,這樹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蟲子。”
莊賦抬頭,望向風動婆娑的綠葉深處,回應我道:“是鱗蛟爪痕中的黑木蟲,說來你我還是因此相遇的,也該讓你看個清楚!”
話說完,只見他促步樹下,抓準幾個凸出的“龍筋”,緣木而上,轉眼間就已站在了樹杈之上。
我許久沒有爬樹,見景心癢,急忙跟了過去,手腳并用地往上攀爬,可這嬌柔女體,此時卻十分難用,那纖薄的指甲,稍微刮著一點樹皮就疼,雙手也使不出什么力氣。
我退身向后,俯身屈膝,準備猛力撲上樹去。于是蓄勢而發,猛一彈跳,自覺用盡全力,卻是在莊賦腳下跌了一跤……
莊賦忍不住嘲笑我道:“傻狐貍,連爬樹的本事都丟啦!”
“這腿腳太不靈便了!”我急得在下面撓樹亂蹦,卻看見莊賦單盤著腿,蕩悠悠在濃蔭翠蓋中坐而笑看。
我努力許久,可這笨重的身體始終不能攀升,激的我一股怒火,舉頭對著那晃腿嘚瑟的人說:“快來拉我一把,不然以后我變回了狐貍,定要扒下這龍涎樹的皮,讓那個鱗蛟再沒有地方落腳!”
“嚯!好大口氣!”他急忙伸下手來拉我:“來來來,鞭龍大士,快請消了怒氣!”
我拉住他,借勢而上。勾住樹干使勁攀爬,在我們共同的努力下,我與莊賦,終于在樹杈上勝利匯合,只不過,他是雄姿英發,我是顫顫巍巍。
我抱著樹干緩慢移動,好不容易才在他身旁坐好。剛松一口氣,卻聽見他嫌棄地嘟嚕了一句:“蠢狐,你坐在爪印上了,快點挪開。”
我繃著臉,感受著這搖搖晃晃的樹干,嚇得連還嘴的膽量也沒有了。只能撐著身體慢慢往內挪動……
當我們中間隔開差不多一只憨狗那么大的距離。他手指著其中空檔,對我說:“看吧,這就是鱗蛟的爪印。”
我定了身子,抱著樹干,俯身埋首查看,用了十二分仔細,卻是什么也沒看見。只有黑漆漆的一截樹干,爬滿了皸裂的紋路。
“你唬我,這兒什么都沒有。”我嗔道!
“你覺得鱗蛟的爪子該長什么樣?”他問我。
“應該跟雞爪子一樣,不過肯定很大,是不是被你坐住了?”我反問一句。
“嚯!”他雙目圓睜,坐定不動,只管叫我把頭埋低一點,仔細朝樹紋上面瞅。
我依他說的,再這么一看,確實發現了有些不同,平常樹木的紋路本該是一溜的向枝頭延伸,但這處樹干上竟有些密集細紋,橫斜地指向另一個方向,跟人手中紋路一樣。
我仔細看著,想必這正是鱗蛟的爪印,只不過這爪印也沒留全,只有半個肉墊,和幾節伸開的趾爪。可見鱗蛟是像鳥兒矗枝般抓著樹干,然后借勢向空中飛騰而去的。
我趴下身子嗅看這些精致的紋路,心想這里頭或許還有莊賦尋找的黑木蟲……
當我正仔細搜尋時,莊賦的手忽然搭在我的后腦勺上,溫柔地摸著我的頭發道:“也許你真能把他聞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