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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我呆在原地,舌頭像是打了結,半天吐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手足無措地比劃遮掩。
莊賦站在旁邊,一刻也不眨眼地瞅著我。
“我們走我們走……時光易逝,不能浪費。”我別過臉去,匆匆向前走去。
然而,匆忙之中,我也在仔細留意,那個熟悉的腳步聲有沒有跟著我來。
莊賦兩步近到我身前,招呼道:“走慢點,我這樣追著你,叫別人看了,還以為我是壞人。”
我一聽,腿腳就不利索了,但又不想讓他瞧見我這張緋紅的臉,于是干脆繞過身去,催促他道:“你在前面,我跟著你走。”
莊賦站在原地,不肯引路,我就在他身旁東張西望,一臉窘迫。
“看什么呢?”莊賦問我。
“不是說給我換身衣服嗎?我在看哪有好看的。”我轉移話題道。
“這么心急要打扮自己?”莊賦笑著說。
“時間寶貴嘛,只能做幾天人,我哪舍得浪費。”我果斷回道,只因我依稀記得,人世間有個“女為悅己者容”的說法,只怕我稍留間隙,莊賦的腦子又要往那想去。
“好好,不能浪費,我們這就去置辦衣物”莊賦說著,一把拉我我來:“還有什么想要的,你就都跟我說,時間寶貴,免得錯過了后悔。”
“我就想換身衣服。”我冷靜地答道。
“這就帶你去。”莊賦說著,揚起下巴朝遠處一望,領著我就朝那走去了。
一路上,我再也不肯說話,只怕他總是沒個正經(jīng)。但私底下,我心事卻多著呢,不過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只有這幾天做人的時間,何必浪費在自尋煩惱上呢。
于是我垂首嘆氣之后,又是強顏歡笑,剛抬起頭來,目光正好和莊賦撞上。
“難得來市集上走一回,你開心點嘛。”莊賦勸我道。
我含笑點頭,答應著:“我挺開心的。”
“別忍了,郁結在心的滋味可不好受。”莊賦說著,拍拍我的肩道:“你想知道什么,爽快問我便是。”
我半低著頭,翻眼瞟了他一下。
莊賦啊莊賦,你這么機靈一個人,怎么會不明白我想問什么呢,但聽你這話,女兒心事,哪能被“爽快”一詞逗問出來。更何況,問出來了,也不一定是真的,還是隨你愿意說吧。
我這樣想著,只聽他平平淡淡,邊走邊說:“我離開家好些年,本以為自己過習慣了,不料剛看見個老虎帽,一下想起了我的小侄子……原來獨處久了,多多少少還是會想念家人的。”
“你是要買回去送親戚的?”我禁不住一陣歡喜,忙地問道。
“不然呢?送給你,你肯戴嗎?”莊賦摸摸我的頭。
我只覺那只手撥開了漫天黑云,自己剛才幻想出來的龐大故事霎時煙消云散。此刻的我,如同沐浴在陽光下一樣溫暖愜意。
“你若送了,我怎么也要戴上一回。”我歡天喜地,逞強回答。
莊賦搖搖頭:“算了,我怕那老虎精半夜出來嚇你。”
“怎么會呢!”我心情大好,自信無比地回道:“唬小孩的玩意兒,你侄兒都不怕,難不成我還怕嗎?”
莊賦呵呵一笑,抬起手來,捏了捏我的臉說:“小童琉,你今年多大了?我侄兒恐怕要長你幾歲,可不比你膽子壯些。”
我被他指頭一捏,只覺自己耳柔面軟,也不再跟他拌嘴玩了,只在心中悄悄想著,我今年一歲了,雖然在人世還有些偏小,但放在狐貍里面,正是青春大好的年紀呢!
說話間,我們已走過寬窄街巷,停在個綺羅軟緞垂掛布列的店前。
我見這是做衣服的布莊,于是歡喜上前,引頸朝店內(nèi)窺望。
只見那里面,一派錦繡綢緞,十分光鮮耀眼。且不說展賣的貨物色彩繽紛,紋飾繁華。單看那老板身上,用三式布樣裁剪出的里外一套云紋錦衣,已將這個半百老頭襯托得如同西來福翁般富足華貴。
店老板見有客登門,忙地迎上前來,輕輕作禮,和氣笑問:“二位客官,您是隨意看看呢,還是要尋個什么式樣呢?”
我初涉人世,不善應答,只得眼望著莊賦,但見他踱步店內(nèi),隨口稱贊幾句,接著就問:“掌柜的,你看門口那位姑娘,著急想換身衣裳,你這可有與她相配的成衣?”
那掌柜聞言便轉過頭來,將我仔細打量。
他初見我時,還因我這身破亂衣裳顯露驚色,但當相貌堂堂,氣度從容的莊賦,上前跟他說話之后,他和對我也越發(fā)客氣起來,只不過,若是讓他為我挑選衣服,恐怕還真有些難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