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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舟帶上千衣幻面,出了黥途驛,望著茫茫大澤,開始思忖離宗之法。
無量圣宗,進出所在山門,懸有一面明煌寶鏡,能辨真偽,識妖魔,看穿一切虛假偽裝。
換言之,千衣幻面在此鏡之下,就會失去效用,原形畢露。
漸漸地,寧舟想出一條清晰的計策,無量弟子時而有下山行走辦事的,有的是私下歷練,有的則是有宗門差遣,去完成任務。
前者且不去說他,后者受宗門所遣,有的是一二三人行事,有的則成群結隊,寧舟就把注意打到這成群結隊這一干人上面來了。
但在完成此事前,還有一事需要弄個明白,換上一身樸素道袍,使了一法,斂去眉心紫印,扮作尋常無量弟子,駕風而行,轉向還丹峰。
待到了還丹峰時,左右轉了一圈,終于遇上一個在附近垂釣的道人,便降下遁光,到了小船上,禮道:“這位師兄有禮了。”
那道人一看寧舟道氣醇正,顯然是有來歷的,不敢大意,臉上堆笑,還禮道:“無須多禮,師兄來此,可是看中這地處,欲要和我同舟而釣。”他說話時,眉眼時不時瞟向還丹峰,大有深意。
寧舟神思一動,品味話中之意,模凌兩可道:“我雖看中此處,卻怕師兄不肯相讓??!”
垂釣道人聞言一嘆,“你也是為還丹峰來的吧!”
寧舟接口道:“不怕師兄笑話,那還丹峰何等寶地,竟然讓寧舟得了去,眼下他所犯事發,被貶于黥途驛,這還丹峰沒了主人,我確實想入駐此間?!?
垂釣道人聽得一愣,暗想這人真是直白,絲毫不拐彎磨腳,“聽你言語,想必與我一樣,出自世家,只不知你是哪家所出,看著有些面生?!彼灿J覦還丹峰,自然要把寧舟根腳弄清楚了,看能否爭得過。
寧舟得意一笑,幾乎不假思索,脫口就道:“我乃魏希彤堂兄,你說我是出自哪家?”
之所以杜撰是魏希彤堂兄,是因魏希彤乃魏族出了名的美人,美名遠揚,不怕這道人不知道,而說是堂兄,也意在模糊身份,那魏族家大業大,子嗣親友極多,魏希彤不知有多少堂兄,就算垂釣道人細問下去,他也能隨口編造,使人識不破真偽。
果然,聽得魏希彤之名,垂釣道人面色一僵,萬勿料到,魏族之人看中了還丹峰,若如此,憑他家名望,恐怕于還丹峰沒了機會。
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沒了機會,不若趁此結交一下魏族之人,便主動互道姓名,談得投機,寧舟也就此得知,此人姓于。
看差不多了,寧舟眨眨眼,笑道:“于兄,我久不出府,這消息也不甚靈便,只是最近族中為我運作還丹峰一事,便特來看看我將來道場的模樣,你可知道,這峰中紀小娘子可還在否?!?
于道人聽罷,對寧舟就有些鄙夷,原來是貪\/念美色之輩,面上并不顯露分毫,會意一笑,“這紀小娘子也頗有美名,魏兄看中她是她的福氣,可這事兒要讓魏兄失望了?!?
寧舟作出不解之色,“哦,卻要聽個明白了?!?
于道人說著,“寧舟被貶,真傳之位自然廢除,還丹峰歸于瑯宣閣,以待劃撥,峰上之人,并非我無量中人,不拘去留,是以寧舟事發不久,他們就搬到梅沁塢去了,后來梅真人仙逝,宗門恩恤真人,另擇一處,容梅真人門下仆役容身,包括那紀小娘子也在內,不過紀小娘子和一個道童,護送一個女冠離宗就沒再回來,以他們的身份,若繼續留在宗門,也不過是受人欺凌,步步為艱,我估摸是不會再回來了?!?
寧舟心中放下一事,知虞晴君是按照他所交代行事,只要找到虞晴君,梅竹清的轉世身也有了著落。
梅竹清頗有身份,縱然寡家孤人,轉世后也不怕無量不派人來度,可有再入道門的機會,但寧舟卻想,親自度梅竹清轉世身入道,不入無量之門。
知曉這些之后,寧舟已有去意,遂起身告辭,于道人頗為遺憾道:“恨不能與魏兄早些相識。”
寧舟笑道:“與于兄一談,魏某獲益匪淺,真想進而論道,不過身有要事,真是不走不行了?!?
于道人只感覺賺足了面子,心懷大慰,突而想起一事來,“玉堂派席玉書,娶了令族明珠魏沁兒,出嫁之日,就在今天,魏兄急著離開,是要為族妹送親吧!”
寧舟心下一動,或許自己離開無量的契機,就應在魏沁兒身上了,“正是如此,別過了。”
魏沁兒端坐于彩船之上,身披鳳冠霞衣,舉止溫婉,透過幔帳看向外間送親隊伍十分壯大,包括數量極大的仆從,林林總總,不下數百人。
頭頂上花炮不斷炸響,卻無爆竹聲,而是絲竹之樂,更有下方更有一船樂師合奏,頭前開道的是一對金童玉女,一托書簡,是為功法薄,一托金石之器,是為法寶,其后為奇種異獸,個個生的奇怪,不似凡物,如同瑞獸,分陰陽公母有十種十對,還有那一車車練道寶材,一船船書香典籍,琳瑯滿目,看的旁人艷羨不已,娶了魏族一女,竟能收獲這么多。
但魏沁兒卻明白,此去玉堂,旨在入主玉堂派,不可能全為玉堂派做了嫁衣。
對玉堂派而言,其中利弊,也唯有他們自己清楚。
寧舟來時,就看見這樣一副熱鬧場面,吹吹打打,好不歡快,如何混進送親隊伍,讓他犯了難。
這魏沁兒出嫁,一行人全是魏族所出,大多數都是臉熟,隨隨便便混進去,怕不下一會兒就被識破了,而且這么多人,幾百雙眼睛,眾目睽睽之下,也很難混進去。
但看了會兒,他眼睛逐漸露出笑意來,原來有些閑散無聊的人,專門來看魏沁兒,還有些是看熱鬧的,跟在一旁,越發顯得隊伍壯大,他有樣學樣,也混入人群當中,不一會就在這些閑散人中,就混了個臉熟,觀察在場之人修為。
一番細看下來,發現并無自己看不透的,細究其實也簡單,在無量勢力范圍內,沒誰有膽色沖撞這一行人,也就不必派修為高深之輩,隨行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