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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舟持符,持定心念,往前踏出一步,沒入了元心神洞之內,打眼去看,一片渾漠,遠方有無數旋渦,也不如何用力,身形漫漫而飄,便感到那些旋渦飛快撲面而來,有的從身旁過去,有的則將他吞沒,晃眼之間,就被那些漩渦吞來吐去。
再一睜眼,則是一層極天罡風,此風極為凌厲,能粉石碎鐵,磨爛金鋼,幸好他有鐘毓秀所給的神符,護住身軀,在外形成薄薄的淡霧光氣,在罡風中任意穿行。
他居于天中,把目遠眺,看到那央極中柱,辨別了方向,一時感慨萬千,自出宗行走以來,已經過了二十四年。
他略一推算時間,“道傳競奪,也就在這個月了,幸好沒有誤了時間。”
還丹峰。
還丹峰早沒了沖天火氣,觀去淡素靜雅,山泉飛云,云遮霧繞似白龍游山,峰中生機勃勃,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滿山覓食,山花絢爛,青藤如蟒。
白小碗抱膝坐在屋頂上,呆呆的望著遠方白浪飛濺,水花朵朵,那潮水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清冽濤潔,對此美景,他也沒多少興趣。
忽有一聲鶴鳴自天上傳來,白小碗抬頭一看,原是他這些年閑著無事豢養的一只大鶴,喂得胖嘟嘟的,一搖一晃飛落下來,尖利的長喙伸了過來,靠著白小碗挨挨擦擦,眼珠有神,狀似親昵。
白小碗一嘆,揮揮手,“別來惹你家道爺,煩著呢!”
話音剛落,就聽一溫婉女聲道:“小碗真是有出息,道爺前道爺后的,奴婢小茶給你請安了。”
白小碗聞聲一跳,回過頭一望,見是一貌美女子,略有豐腴,膚如凝脂,白瓷如藕,頭梳飛天髻,裙幅褶褶,如月光流云輕曳于地,步態款款,身姿柔美,臉色一苦,忙又嘻嘻道:“小茶奶奶,我給你請安才是。”
如今的還丹峰上,全是仆役,他白小碗可謂是僅一人之下,甚是懼怕紀小茶。
紀小茶面皮一紅,笑罵道:“沒個正經,你這樣的道爺,怎討得到我這樣的奶奶。”
他二人原就是同門弟子,后有在還丹峰相處二十余年,關系自然親厚,無事也說些玩笑,白小碗一怔,回過味來,拍了拍腦門子,“哎喲,我可不是故意占便宜的。”
紀小茶一跺腳,啐了一口,“還說,討打。”說罷,追身打去。
白小碗做出惶恐之色,忙跳開十丈遠,立定之后,往后一瞧,看紀小茶粉拳打來,駭的亡魂皆冒,眼珠一轉,想起一條脫罪之計,深吸一口氣,連聲長嘆,如關心世間疾苦的賢哲高人,眼睛深邃,滿面疾苦之色。
這倒把紀小茶唬住了,高舉著拳頭,“你這是怎么了,莫不是又想什么壞主意。”
白小碗眼皮一翻,瞪了瞪紀小茶,又嘆道:“峰主出去二十四年了,眼看就是道傳競奪之期,他再不回來,就趕不上了,而且梅真人近況愈來愈差,恐怕也無多少日子了。”
“呸,胡說什么呢!”紀小茶皺眉道:“梅真人修為高深,法力無邊,豈是你這小子可以胡亂說的。”
白小碗道:“本就是如此嘛,日行月移,時間如磨,任是再大的法力,在此磨之下,也終成齏粉。”言訖,又嘆道:“上回我去探望,梅真人也真豁達,竟看不出是不久將歸的模樣。”
紀小茶哼道:“那是,梅真人是何等高人,你小子學著i些。”
白小碗哈哈一笑,“我學這些干嘛,道法如似天書,看的我頭大如斗,閑時燒丹煉汞,納天地精華,忙時還要與人拼斗,真是個累人,跟著峰主老爺,無憂無慮,什么都不用愁。”
紀小茶笑了笑,卻也不多說什么,各人皆有命數活法,也無甚大不了的,打趣道:“這回老爺回來了,搏個道傳,你豈不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更優哉游哉了。”
白小碗咦了一聲,“你怎知道老爺會回來。”
紀小茶道:“近一段日子,出門的弟子都往回趕,你不知道有多熱鬧,老爺心慕大道,怎會不回來爭此機會。”
“也是哦。”白小碗點點頭,略有期待道:“只不知何時回來。”
時隔二十四年,寧舟終于返回山門,行于大澤之水上,只見過往同門絡繹不絕,比以前熱鬧了許多倍。
道傳競奪,甲子一開,許多藏在洞府精修多年的,也耐不住寂\/寞,準備出來爭個高下,還有修為不足的弟子,也想看個熱鬧,長些見識,更有門中弟子,在外交好的修士,接到邀請前來赴這一場盛會。
如此盛事,身為一個大門大派,自不會藏著掖著。無量廣邀賓客,當然,能接到邀請的,無一不是有些來歷之輩,如玉堂派的席玉書,西江月閣的武青霜,正一派的來客,等等諸如此類的派門,有幾十上百個。
這些門派全是無量下宗,說來也是一場內部盛會。
席玉書與武青霜是老熟人了,見面自然有一番話語,席玉書贊道:“武道友真是不讓須眉,同輩翹楚,不想再次見面時,道友已是丹道中人,玉書慚愧多矣。”
武青霜二十四年前,就已經要突破丹境,只因差些許外藥,才拖延了一段時日,忙是謙遜幾句道:“貧道不過是癡長幾歲罷了,哪里擔當得起此般贊譽,話說,道友也到了破境關頭了吧!”
席玉書微微一笑,看向旁邊一位嬌美女子,無限溫柔道:“不錯,待與沁兒完婚之后,便要踏破丹門。”
那沁兒乃是魏氏族女,乃無量巨擘之家的出身,渾身似乎光芒萬丈,席玉書話音一落,旁邊便有人,連連恭喜。
席玉書儀態風流,含而不露,與眾人含笑回禮,一時熱鬧不已。
那席玉書派中有紫府真人,又與娶了魏氏族女,這些人可以預想到,玉堂派今后必然愈發興旺,一時羨慕不已,也有人長吁短嘆,憤憤不平,暗罵那沁兒瞎了眼,怎看中席玉書來。
席玉書趁此時機,廣交朋友,經過這么多年歷練,早就是長袖善舞,待人親和,引得不少人與他有好感。
武青霜被那些人擠了出來,搖搖頭,也不去湊那熱鬧,四處看看,忽然眼珠一凝,匆忙上去,有些欣喜,見禮道:“多年不見,道兄風采更勝往昔了。”
寧舟乍見一人過來,本不想搭理,他離宗二十四年,一回來有許多事要料理,急忙去見梅竹清,還要去景福玉微洞天見杜風微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