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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嬤嬤幫著陳文一起搬比較重的東西,扭頭看見喜寶站在那里發(fā)呆,忍不住問道:“曹姑娘。那位貴公子住進來,可要加幾個人手?”這院子住人的地方就四間。兩個主子一人一間,剩下兩個就是下人住,那么就是女一間,男一間,這是不是有些擁擠?
喜寶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這院子,可再也不是她做主的了。
“書房只有一個,后廚只有一個,正堂只有一個,院子只有一個……抬頭不見低頭見……”她哎呦一聲,扭頭輕輕的以腦門兒撞那廊柱。
陳瑄從正堂走過來的時候,便看見喜寶這個樣子,如果是平時,他會忍不住莞爾,此刻卻笑不出來。
當陳瑄走到喜寶身邊時,喜寶聽到身后陳瑄的腳步聲,扭頭朝著陳瑄望去,她立即皺起眉頭,嘆口氣:“本來我是想過來避清靜的,卻不想居然引來了這個羅剎王。”
聽到喜寶居然敢稱呼皇長孫為‘羅剎王’,陳瑄終于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笑了下,又忙叮囑:“千萬不要瞎說,那是——”
喜寶搖頭,“我知道他是誰。”比你知道的多的多。
陳瑄朝著喜寶靠近一步,她如今又長高了,卻也不過到他下巴而已,他看著她的發(fā)絲在陽光烏光順滑,手指抖了抖,很想去摸一摸,與上好的絲綢,哪一樣手感更佳。
卻還是忍住,皺著眉頭低聲問她:“你怎么會與皇長孫殿下認識?我以為……我以為你是為了躲燕王。”
喜寶嘆口氣,她本來是以為自己要躲的是燕王,卻不知道朱允炆居然也在盯著她。
他對她好奇,也想通過她去探聽朱棣的一些事情嗎?
可是,她什么都不會說,也不能說。
“我也不知道……”喜寶有些泄氣,剛才對陳瑄的怒氣因為自己的糾結(jié)害怕,突然變成了哀怨,“你怎么把他帶過來的?”語氣里滿是埋怨。
陳瑄心里緊了緊,他很像撫上眼前這小丫頭的肩膀,安撫她幾句,卻知道一切多余的動作,都是不被允許的,“殿下為了治水來找我研究過往經(jīng)驗,對今年的治水做計劃書。我接待時,本是誠惶誠恐,他卻直截了當?shù)恼f要來這里。且由人帶路,直接過來了,我連反駁的話也沒有說出來,已經(jīng)跟著來了這兒……”
陳瑄自她來到合肥縣,甚至沒來過這宅子見她,朱允炆不是因為他而知道她的所在。
反過來,是因為她來這里,才牽連了陳瑄吧。
朱允炆一直派人密切監(jiān)視她,比朱棣監(jiān)視的更隱秘,目的性也更強。
只是喜寶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找過來,她從來不知道,朱允炆是個這樣任性的人,為了這樣的事情。
扭頭看見陳瑄面上的愧色,喜寶嘆口氣,有些事情,陳瑄能幫她,有些事情,他卻也插不上手。
太子已死,朱元璋最寵愛的是朱允炆,毫無掩飾的,毫無懸念的。
對于未來皇帝最炙手可熱的人物,陳瑄難道能趕走他?更何況,陳瑄以什么立場?她曾經(jīng)的未婚夫嗎?
“你……這段時間,你過的可好嗎?”陳瑄本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這時候,他應該轉(zhuǎn)身離開了,卻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連他自己,都在這一瞬間,感覺到臉紅和羞意,他不該說這樣的話。
喜寶抬起頭橫了陳瑄一眼,淡然一笑,開口道:“我挺好的。至少我娘親不會因為婚姻之事強迫我,更不會在我訂婚后,逼著我悔婚。”說罷,喜寶轉(zhuǎn)回頭,朝著左手邊朝陰的屋子走去,沒有回頭去看陳瑄變青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