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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管家給她一套暖手的小壺;師傅梁橋昇送了她一些驅寒趕路必備良藥;蘇小妹給她裝了一兜子不怕冷的零食;朱炎給她隨身帶了把匕首;蘇伯母告訴她任何男人都不能相信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連剛認識了沒多久的梁棟小朋友都送了她一個平安符的小瓷器掛件兒;梁翰聽說她要出門,狠狠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囑咐她這小身板要注意身體健康;王二哥送了她一條皮草圍脖……
禮物收了一坨坨,喜寶抱著娘哭的稀里嘩啦的說不舍的大家。她已經不是初到合肥縣需要獨自扛下一片天的小姑娘了,現在她已經習慣了身邊這些親朋,她享受現在的生活,不想走……
曹母便拍著喜寶的背,一陣一陣兒的哄她,喜寶還是控制不了哭,好似突然想起來獨自在城南買宅子那會兒,心里強壓抑,卻還是時時涌上來的孤獨感。好似突然想起了離開親人,獨自打拼,擔心未來無法幸福安穩的惶急……
那時候,她什么都沒有,便不怕失去。可是現在,她有娘有親朋有家了,便有了歸屬感,寸步不想離。
于是,隔日陳瑄駕著大馬車來接她的時候,就看見圍的嚴嚴實實的小臉兒,只露出一雙含怨的桃子眼,腫的跟剛被拳擊手打了兩拳似的。
他忍俊不禁,瞧著她球狀的身體挪出曹家宅子,滿臉的委屈,不免也有些心憐。
喜寶一步三回頭的,搞的跟再也不回來了似的,陳瑄便笑笑,走到送出門口的曹母身邊,低頭輕聲道:“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半年后好好給您送回來。”
曹母點了點頭,朝著喜寶點了點頭,看著喜寶上了后頭的第二輛馬車里。
待白把式把喜寶的一應用品也都搬上馬車,陳瑄才跟曹母告別,一轉身上了第一輛馬車。三兩馬車都是外黑而內襯暖色,看起來樸實,卻十分結實保暖實用。
喜寶上了車,扯開車簾望著娘親,馬車轱轆轱轆的開起來,壓在地上尚未化開的薄雪上,慢悠悠的駛離街道,直到喜寶看不見娘親了,才扯上馬車車簾系好塞嚴實。
馬車里只剩她和陳瑄帶來照顧她的小丫鬟,小丫鬟十四五歲年紀,長的柔柔弱弱的,安分的坐在邊上,眼睛盯著她,仿佛隨時她有吩咐,便立即干活的模樣。
喜寶沒心思理睬那小丫鬟,抱著娘給縫制的大抱枕,她有一種被拋棄的落寞感,倒在馬車最里面的軟鋪寬板椅上,蜷成團,獨自悵然起來。
馬車晃晃悠悠的速度并不很快,舒舒服服的,昨天晚上本來就沒睡好,這一會兒便開始犯困了。
喜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當有人推她醒醒時,已經是下午了。
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睛,覺得還是沒清醒,又揉了揉眼睛,揉揉揉揉,反反復復揉了好多次眼睛,喜寶這才看清楚,自己身前坐著的是陳瑄大叔。
她撐著身子做起來,因為剛睡醒迷迷糊糊,沒有平衡能力,馬車一晃悠,她便也跟著晃悠了起來。
陳瑄本來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下午了,下車通通風,然后吃點干糧再睡。”
“嗯,我知道了。”喜寶這會兒心里難受,對于陳瑄為什么出現在她的馬車里這個問題,便沒有多計較,低著頭秀氣的打了個哈欠,她又揉了揉眼睛,一副小孩兒困覺的模樣。
陳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總有一種她在跟自己撒嬌的錯覺,瞧著她大大的眼睛紅腫著,幾乎快腫成一條縫,嘴巴憋著,臉因為剛睡醒而通紅,說話聲音有點兒啞,奶聲奶氣的……他手心發癢,看著喜寶有些亂的發頂,他攥了攥拳頭,嘆了口氣。
陳瑄起身下了馬車,喜寶坐在馬車上呆呆的醒了會兒神,才出了馬車。
馬車外清冷的氣息卷進胸腔,喜寶打了個冷戰。
她同乘的那個小丫鬟就站在馬車下等她,她四望了一下,好像趕路過程想噓噓,是要到林子里的?
現在已經是在合肥縣外的林地里,有不少起伏山坡,倒是好遮掩的,不過扭頭看了看陳瑄,她走到小丫鬟身邊嘀咕了幾句,兩個姑娘便朝著遠處的山坳坳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