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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已經不能判斷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了,要是她在我背后突然把我給咬死了,那我豈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回頭猛地看了一眼。
并沒有人。我的腳步不自覺地就慢了下來,瞇著眼伸著脖子仔細辨識著身后漆黑的走廊。
怎么會沒有人呢,明明聲音那么接近啊。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算了,沒有人豈不是更好,說不定她也追累了。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放慢了腳步。
剛一把頭轉回來,就差點撞上一個黑影,我甚至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鼻息。窗外閃現的白光映照在一張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根的人臉,而我距離這張人臉只有十公分左右的距離。
“媽呀!”我大聲尖叫起來,沖著身旁開著燈的房間用力一頂,將身子滑了進去,緊緊地關上了房門。我的胸口不停地起伏著,心都快跳出來了。我審視了一下這個房間,依舊是心內11-15床,最靠近門口的病床上,葉大爺正安靜地睡著。我順手拿起放在門后邊的掃把,把掃把柄插在了門的兩個把手之間。然后脫下外套,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接著蹲在門下,貼著門仔細地聽著門外的動向。
門外的腳步聲在響了一會兒之后突然消失了,四周又一次恢復了寂靜,剩下的只有我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聲。五分鐘之后,門外沒有其他聲響,何鈺應該已經走開了。我緩緩地側身站起來,向著門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人了。多次反復觀察后,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葉大爺床邊。
“醒醒?。⌒研讶~大爺!”我拍打著他的肩膀,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葉大爺!葉大爺!喂!”不論我喊他還是拍他,他都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緊閉著雙眼睡著。
房間里依舊彌漫著濃烈的玫瑰花味,我以為這香味應該就是葉大爺沉睡過去的原因,準備把香味的源頭切斷。我一手捂著口鼻,另一只手拿起床頭柜上插著玫瑰花的花瓶,準備拿到窗戶口把它丟出去。奈何花瓶實在太重,我試了幾次之后放棄了拿花瓶的想法,轉而直接抱起里面的花枝,拿到了邊上。
千小心萬小心,我的手還是被玫瑰花的刺給刺破了。天知道這鬼東西拿過來的玫瑰花有沒有什么貓膩啊。我借著床頭柜上的臺燈仔細看著手上的傷口,是很深的一個口子,不停地朝外面滲著血。我忍著疼,把手中的玫瑰花盡數丟到了窗外,房間里的香味一下子淡了好多,原本潛伏著的怪味又開始冒了出來。
手上滲血的地方沒有愈合的痕跡,出血反倒是越來越多。加上跑了太多路,本來就又累又渴。我的身體開始漸漸失去力氣,最后連坐也坐不動,躺在了葉大爺旁邊的病床上,閉著眼睛休息。
“呵?!?
四下里本來的寂靜,突然被這一聲笑給打破了。剛剛平復了沒多久的心境,一下子又緊張起來。我本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奈何身體實在沒有力氣,只能眼巴巴地望著窗口的方向,希望她進不來。
“生者不該來此,還是不肯回去嗎?”
隨著何鈺的聲音再次逼近,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突然炸裂了,何鈺布滿皺紋的雙手順著窗戶框,硬生生將門扒出了一道裂縫。陳舊的木門經不住這么大的壓力,一下子裂了開來。何鈺帶著她令人膽寒的微笑,一步一步踩著地上的碎玻璃渣,不慌不忙地走到了我的床邊。
“本想給個機會讓你自己回去,看來你不想走啊?!闭f著,她伸出那只曾放在葉大爺額頭上的手掌,朝我的頭頂放去。
自從剛剛看到葉大爺因為這樣的舉動變得衰老后,我再怎么也不會讓她對我做出同樣的事情了。我特么才二十歲出頭,還沒交男朋友還沒吃夠肉,怎么可以隨隨便便變成和你何鈺一樣的老太婆!我使出渾身的勁兒,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本不在意我的抵抗,想掙脫,卻突然尖悲鳴起來。我看著她被我右手抓住的手腕,本來白皙柔軟的人皮一下子皺縮起來,邊緣發出暗紅色烙印一般的痕跡,就像是被點燃一樣,漸漸地向四周化了開來。黑綠色有如墨汁般的液體,從已經熔化的部分流了出來,顯現出了里面的東西。那是一種我沒見過的皮膚,就像是在黑泥潭里浸潤著的蜥蜴一般的皮膚。流出的黑綠色液體碰到了我手握著的部分,發出了滋滋的響聲,還冒出了白煙,像是是被煮沸了一般。
何鈺大聲尖叫著,發了瘋地甩動著自己的手臂,我也被眼前這令人發指的場景嚇到了,一下子松開了手。
我看著自己的右手,殘留著的膿汁很快蒸發掉了,剩下凝固在掌心中的血跡和一個暗紅色的烙印。那烙印暗紅之中還微微帶著些許光芒,乍一看像是掌紋,再仔細觀察更像是一個字母“T”,卻又有一些扭曲。
何鈺的右手手腕以上部分,已經被燒得沒有一塊完整的人皮,只剩黑乎乎的略顯綠色的黏膩皮膚,而手指上的指甲,足有三寸長,黃而干枯。這根本不是人手,更像是野獸的爪子。
我松開手后,何鈺漸漸的從尖叫中冷靜下來,轉而惡狠狠地望向病床上的我。
“果然礙事啊!”還容不得我從這惡心的皮膚中緩過勁兒來,她立馬舉起她爪子般的手,在自己的臉上狠命劃了下去。五條鮮血立即順從傷口噴涌而出,順著她充滿皺紋的臉滴在地面上。從我的距離似乎都能聽到皮肉分離的所發出的撕裂聲。
血沒多久就停止了流動,一張黑綠色的怪臉從何鈺臉上的抓痕中露出來,那是我至今為止看到過最恐怖的景象。怪臉的頭顱碩大,用力擠著狹小的裂縫。臉上的眼睛碧綠,小而圓,就像貓在黑夜里的眼睛那般,閃著熒光。兩邊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朵跟上,鋸齒一般的牙齒從流著黑綠色粘液的嘴里突出。一頭慘白的頭發散亂地掛在她臉上。最后,像蛇蛻皮那般,一個惡心的人形鬼怪從何鈺的人皮中脫出。
房間里的怪味一下子就重了起來,原來這怪味的本源,就是面前的這個怪物。
我蜷縮一團,顫抖地捂著自己的嘴巴,驚恐的眼睛里已經無法抑制地流出了淚水。這究竟是什么東西?
“本想讓你留住軀殼,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苯K于,她的聲音不再尖細綿軟,而是壓低了聲音從嗓子里發出了沙啞咯咯聲。
咯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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