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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光說我了,吳姐姐,這是你朋友吧。”因為我的門是半開著的,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后還站著一個人,小萸一指我才發現,嚇了我一跳。
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走了過來,大概也就二十幾歲,穿了一件厚厚的灰色羽絨服,頭發短短的,臉因為在外面時間長了凍得有些發紅。晚上的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我把我在這個城市認識的人大致想了一下,并沒有找到對應的熟悉感,應該不是我認識的人。
我第一反應就是不會是那種裝作熟人入室搶劫的罪犯吧,我們這里兩個小姑娘應該不是他的對手,我立馬回身就準備拿手機報警。他一下子慌了,趕緊用帶著北方口音的普通話對我說了一句“吳小姐,我是秦初一的朋友,我有急事找你!”
秦初一?我一下子愣在那里。初一是我的小學同學,從小就跟我玩得很好。他家在我家附近,我們倆的媽媽還是牌友,所以兩家關系很好。特別是我媽媽,對他就像親兒子似的,沒事就喊他來我家玩。后來上他就去美國上大學了。之前我們時不時地還聯系,但是他去美國之后由于時差的原因,我們只是偶爾發發郵件。他說過回國要來看我,并且給我帶禮物的,怎么,這個大活人就是給我的禮物?難道是怕我明天情人節了還是單身狗?
看我一臉疑惑,那個高個子男人趕緊從口袋里掏了個東西交到我手上。我一看那東西便知道這人確實是初一的朋友無誤了。他給我的是當初初一出國的時候,我送給他的鑰匙扣。之前有次我家電腦正需要更新換代,他知道了之后自告奮勇地來幫我置辦新設備,說是我家的電腦老得都跟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一樣了,還告訴我買電腦不要買一體機,應該找他這種高手幫忙組裝。
我一直留著他給換下來的CPU,在他出國的時候做成了鑰匙扣送給了他。眼前這個高個子手里的鑰匙扣,就是我家以前那位“七八十歲的老太太”,而且上面還有我刻得歪歪斜斜的名字縮寫W.Y。
我暫時放松了戒備,可是秦初一這件事情也沒跟我講過啊,不管怎樣事先應該給我個電話才對啊。小萸也覺得不對勁,但看我的反應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跟我認識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吳姐姐,要不要報警啊?”小萸瞪大了眼睛,比這口型跟我說。
“一定是他忘了跟你是想說了!這小子!你別擔心,我絕對不是壞人,我要是壞人我還能在這呆這么久不動手?”高個子趕緊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這話真是說得我一身冷汗。
我只聽到他在電話里不停地說著“初一”、“害死我”、“不是兄弟”、“只知道打游戲”、“讓你過不了十五”之類的話,等他掛了電話,我的手機就響了。
“嘿,小樣!看到我朋友了嗎?”我還沒說話,電話那頭秦初一吊兒郎當的聲音就炸了出來。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的讓一男的到我家來?還不知道提前跟我說?”我也來不及問他最近好不好之類的客套話了,趕緊問清楚怎么回事。
“我說你怎么這么久沒見我了第一句話就是說我有病啊!那傻大個是我朋友陸遙,我已經到國內機場了,過幾個小時就去你家,我這不是事情多忘了先跟你說嘛,你先讓人家在你家住一晚上吧,放心他絕對不是壞人,我拿我人格擔保!就這樣啊!國內真是冷死我了!”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把電話給掛了。死小子,就他那樣還跟我談人格。大晚上的就不能安排人家住酒店嗎,真是的。等等,他怎么知道我住這里的?
“哦對,吳小姐,秦初一的爸媽已經知道他要回國找你,就把你的地址給他了,我先回國,所以提前拜訪了。”
好吧,原來秦叔叔他們也早就知道這個事情了,秦家是不是都記性不大好?不管怎樣,我算是放心了。我讓陸遙跟我進家門,跟小萸道了別。虛驚一場之后,小萸抱著山竹回去了,進門前,她還給了我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只能搖搖頭了。
我給陸遙泡了杯牛奶,讓他現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去儲物間給他拿被子。等我幫他把沙發折疊成床,鋪好被子放好枕頭之后,陸遙就用一種十分敬佩的眼光看著我。“吳小姐你真是賢惠啊,有工作有房子,收拾得干凈整潔還給我泡茶鋪床的,真是太謝謝了!秦初一那小子還說你什么都不會,我去了只能睡地板!”他說著喝了一口牛奶,嘴唇上留下了一撇白白的奶漬。
“這還真像是他說出來的話”,我隔空給秦初一了一個白眼,看了下墻上的鐘,已經十一點多了,再不睡明天出外景肯定爬不起來。“不要吳小姐吳小姐的喊我了,叫我吳恙吧。你說的急事是什么事情?”
聽我說完,他立馬放下杯子,神情嚴肅地跟我說:“不瞞你說,我已經一個禮拜多沒有睡過好覺了。”確實,他進門之前我沒有仔細看過他。現在燈光下的他臉已經沒有那么紅了,但是深深的黑眼圈卻十分的明顯。胡子估計也有一陣子沒有刮了,這樣才讓奶漬那么容易就沾了上去。本應是健康的皮膚,看上去也是有些枯槁沒有什么生氣。
“你這個樣子得去看醫生啊,我也沒辦法幫你啊。”
“醫生我早就在國外看過了,檢查也做了,就算吃了安眠藥我也睡不好。”
“醫生都幫不了你的事情,我該怎么幫你呢?”
接下來,他便神情嚴肅,一臉堅毅,不容置疑地對我說出了讓我至今為止后怕不已的三個字,
“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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