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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紫顏狐貍留下的玉簡中所述,君玉將各類靈果洗凈,分別壓榨成汁,按照比例搭配起來,加上酒果,封進(jìn)幾個尺余高的玉壇里。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動手完成的,朝華和朝顏也幫不上忙。因為玉簡中特意提過,釀酒如沏茶,最好由一個人從頭做到尾,不宜沾染太多人的氣息。最好是靜心凝神,摒除雜念,以免俗氣降低了酒的品質(zhì)。
莫不是猴子到底還是跟人不同,這釀酒的法子也大相徑庭?君玉想到這里,淡淡笑了笑,繼續(xù)處理手里的靈果。
靈酒的品質(zhì)受諸多因素影響,除了配方之外,釀酒人的手法也很重要。就如煉丹一般,他們需要敏銳的感知酒液中各系靈力的搭配,適當(dāng)增減材料,延長或者縮短沉淀與攪拌的時間。
除此之外,這釀制靈酒的手法跟凡人的釀酒之法迥然不同,工序要復(fù)雜得多,也精細(xì)得多。紫顏留下的玉簡中,還有許多看起來似乎莫名其妙的工序。像是釀制醉花蔭的時候,主料玉瓊花必須得先用冰塊鎮(zhèn)一刻鐘,再用滾水燙一炷香后使用。
“這手法的要求真是古怪!”朝顏小聲嘀咕道。
朝華笑了笑:“好東西哪一樣不是講究多啊?若是靈酒這般容易釀,這市面上的靈酒可不就不值錢了!”
“也是啊!”朝顏贊同道。
君玉做完這些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她吩咐朝華將這三個玉壇抱走,埋進(jìn)園子里的一株百年雨歡樹下。
這埋酒的地方也有講究,醉花蔭要埋在雨歡樹的陰面,最好不要被太陽曬到;長相思要埋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據(jù)說,這有助于吸收星月精華;蝶戀花要埋在花圃的對面。
君玉做完手里的活,也覺得心神疲累。她定了定神,自行驅(qū)動著輪椅駛進(jìn)了園子。
朝顏聽見動靜,抬起頭問:“小姐,這些酒什么時候才能釀好啊?我看您這釀酒的過程,簡直比煉丹師煉丹還要復(fù)雜。”
“的確是夠復(fù)雜的!”君玉揉了揉太陽穴,掰著指頭道,“至少要一個月左右吧!正常來說,藏的時間越長,酒的品質(zhì)就越好。”
朝顏笑了笑,道:“那還好,這時間不算久。小姐,您這三壇靈酒可比外邊賣得靈酒精貴多了。剛才,我和姐姐算了算,您一共釀制了三壇酒,每壇酒的成本都在二十塊中品靈石左右,那可是兩千下品靈石呢!就是在酒樓里,一壇酒也不過數(shù)百下品靈石。難怪人人都知道靈酒對身體好,卻沒幾個人自己釀酒的。”
君玉也放松地笑了笑:“是啊,是夠貴的!看來,若是想經(jīng)常喝到酒,我還得想個法子賺靈石才行呢!”
朝顏跺了跺腳:“小姐您還要賺靈石啊?您的月例是一個月二十塊中品靈石,我和姐姐才一塊中品靈石,虧我和姐姐還覺得,我們在煉氣期的修士里頭,還算是小有家產(chǎn)的!”
朝華停下手里的活,嗔了一句:“你啊,可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姐的月例高,可是花用也高啊!”她想了想,建議道,“小姐,您這靈酒若是品質(zhì)好的話,應(yīng)該也是條賺靈石的門路。市面上的普通靈酒是便宜,可但凡品質(zhì)好一些的,價格都相當(dāng)可觀。”
君玉卻搖了搖頭:“這條路真不行!這酒方不能外傳,我還是試試別的手藝。據(jù)你們所知,低階弟子想賺靈石,都是想些什么辦法?”
朝顏道:“大部分人都是外出打獵,也采一些靈藥。還有些人靠畫符、煉丹、煉器等行當(dāng)賺靈石。我和姐姐以前就賣過自己制作的符箓。不過,符箓價格便宜,也掙不了幾塊靈石。要說賺靈石,還是煉丹師最拿手。”說到這里,她一下子興奮了起來,拍著手道:“哎呀,小姐,您不是木火雙靈根嗎?這可是最適合煉丹的靈根啊!”
三人又是一番說笑,這一晚,君玉沒有在去山頂,在園子里休息了一會兒,直接驅(qū)使著輪椅進(jìn)了自己的臥室,將陣法玉簡取出來研究。
這一晚,她琢磨的是一個三品陣法。這是一個比較復(fù)雜的幻陣,名曰“似夢還真”,它可以將一個人心中最不愿意面對的事情勾上眼簾,心智不夠強悍的修士一旦陷入其中,很容易把眼前的幻象當(dāng)做真實。
本來,以她的學(xué)習(xí)進(jìn)度,現(xiàn)在還不宜上手三品陣法。只是,過幾日,她就要用到這個陣法了,即便是困難一些,她也得把這個陣法吃透才行。
次日,也就是二月初九,朝陽堂里的夫子又換成了楚薇。她不再講課,只是督促著底下的孩子吐納修煉。君玉留意到,楚華庭依舊沒有出現(xiàn),楚容容倒是來了,但她的狀態(tài)很不好,看上去恍恍惚惚的。楚薇雖然嚴(yán)厲,但也不是不通情理,安慰了兩句,就隨她去了。君玉倒是想和她聊聊,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午時初,楚薇放了底下的孩子自由,君玉便喊住了楚容容。楚靜也停了下來,伴在楚容容身邊。五六歲大的小丫頭,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像是藏了一肚子的秘密。
君玉對楚容容說了兩句安慰的話,但這個小姑娘依然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君玉心底嘆了口氣,放輕了聲音道:“容容,小靜,你們是要一起回怡園用午飯嗎?”
楚靜點了點頭道:“是啊,怡園里會免費供應(yīng)午飯,都是有靈氣的食物呢!”
楚容容也抬起了頭,小聲道:“君玉,你也和我一塊來吧!我……我一直想請你過來玩來著!當(dāng)初我引氣入體的時候,還是你幫了大忙呢!”
“好啊!我也想嘗嘗怡園里的靈食呢!”君玉笑了笑,道,“今天下午我也無事可做,容容,你還去朝陽堂嗎?我覺得,你或許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不管……”她停了停,眼中含了關(guān)切道,“不管發(fā)生了什么,經(jīng)歷過什么,一切總會過去,總會好起來的!”
楚容容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道:“多謝你,君玉。”她看向楚靜道,“小靜,今天下午我就不去朝陽堂了,你自己去可以嗎?這些日子,君玉幫了我好幾次,我一直想好好謝謝她!”
“我……”楚靜張了張嘴,就見君玉搶著道,“楚靜,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昨天晚上我還做噩夢了呢,可奇怪的是,夢里居然還有楚華庭那個討厭鬼!這些天也沒有見過他,聽說他又要突破了……哎呀,楚靜,你怎么了?”
楚靜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澀聲道:“我沒事,那種可怕的事情……要真是一場夢就好了!”
君玉安慰似的笑了笑,三人談了些別的東西,不久就進(jìn)了怡園。
怡園的擺設(shè)也是以典雅古樸為主。進(jìn)了門,先是一道屏風(fēng),屏風(fēng)后面用亂石堆疊出了一座假山。那假山周圍有一眼泉水,水邊種著大片的花木。看上去小巧婉約,好似走進(jìn)了描著江南水鄉(xiāng)的畫卷。
楚容容和楚靜住的園子靠近怡園的后門。三人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這片遍植紫竹的小院前。
小院前后都是紫竹林,周圍也不見別的院落。此時,竹影飄搖,將陽光遮的嚴(yán)嚴(yán)實實,抬眼看去,四野都是一片沉暗的綠色。
“這里真是安靜啊!”君玉環(huán)顧了周圍一圈,贊道。
楚靜撇了撇嘴道:“都是別人挑剩下的地方,若是出了什么事,連個能喊來幫忙的人都沒有!”
君玉問:“你們身邊有沒有侍女服侍?這里眼下就住了你們兩個嗎?”
楚靜搖了搖頭,眼中透出不悅之色道:“在這里,請侍女是要花靈石的。大家都是自己獨住,我們又不是本家的小姐!”
君玉只是淡笑,楚靜是個相當(dāng)謹(jǐn)慎的人,并不常說這樣的刻薄話,此時如此口不遮攔,大約也是因為心亂了吧。
小院周圍沒有陣法和禁止的痕跡,楚靜抱怨了兩句,從儲物袋里取出鑰匙,開了大門,一座有四間房子的小院呈現(xiàn)在幾人面前。
楚容容拉著君玉進(jìn)了東邊的一間屋子,楚靜想跟進(jìn)來,卻被楚容容拒絕了。
進(jìn)了屋子,楚容容就直接坐到了床上。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擺設(shè)簡單的很,除了一套桌椅和床鋪,就沒有其他多余的東西了。這倒也正常,修士因為有了能裝得下所有身家的儲物袋,居處的布置通常都是很簡單的。
君玉看了看那床鋪,上面整齊地疊著兩套被褥。她將輪椅停在了楚容容的對面,道:“容容,每天晚上,你都是一個人睡嗎?”
楚容容搖了搖頭道:“也不一定,有時候是跟小靜一起睡。一個人怪害怕的!”她說到這里,咬了咬唇,眼中現(xiàn)出掙扎之色,道:“君玉,你說,殺害鳳儀的兇手,會被抓住嗎?”
君玉道:“容容,你還記得,昨天我們見到的葉堂主嗎?他是天音閣執(zhí)法堂的堂主,這些日子,就住在楚府里。他既然插手了,就一定會找到兇手的。”她頓了頓,自嘲道,“自從昨天出了事以來,我心里頭也很不安。不管怎么說,鳳儀的尸體是在我住的院子里發(fā)現(xiàn)的。”
楚容容連連點頭:“執(zhí)法堂的堂主,那是個很厲害的人嗎?”
君玉笑笑道:“他就是專門管這個的,當(dāng)然厲害了!你還記得嗎?就是楚華大管家和大夫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呢!”
“是啊,那就好!”楚容容喃喃道。
君玉的聲音低了低:“容容,那晚,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楚容容猛然抬起頭來,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君玉,你怎么知道?”
君玉神秘一笑,盯著楚容容的眼睛道:“是……楚華庭,對不對?那晚,他來找過楚鳳儀,是不是?”
楚容容掙扎了一會兒,眼中含著恐懼,喃喃道:“他來過,我都聽見了……是他……我告訴了小靜……可是她不讓我說……”
君玉伸手握住了她不自覺攥緊的雙手,輕聲撫慰道:“容容,別怕,別怕,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楚容容總算是平靜下來了。她哭了一場,斷斷續(xù)續(xù)講了那一夜發(fā)生的事情。
故事的情節(jié)很俗套。那夜,楚容容起夜,聽見小院外頭的紫竹林里有動靜傳來。她嚇了一跳,縮在近門的墻角,一動也不敢動。后來,她又聽到一聲壓抑的低叫,還有一兩聲低低的哭泣聲,她聽得出來,那個聲音屬于楚鳳儀。可這時候,她還聽到了楚華庭的聲音。
“我……我殺人了?這……這可怎么辦?”那個男孩子斷斷續(xù)續(xù)道。
過了一小會,外頭又平靜下來,沒有人出聲,只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楚容容一動也不敢動,直到外面徹底平靜下來。
她失魂落魄地直起身子,倉皇跑進(jìn)了楚靜的屋子,將自己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但楚靜顯然比她要冷靜,她吩咐容容,這事兒不要聲張,就當(dāng)做沒有發(fā)生。可不想,第二天一早,她們就被喊到了玉園。
“小靜說,這種事情不能對外人說。我們初來乍到,最好不要招惹仇人!”楚容容對君玉泣道,“可是,鳳儀她死得那樣慘,我若是不說,又覺得對不起她。我該怎么辦?”
“沒事了,容容,沒事了!若是難過,就哭出來好了!”君玉小聲撫慰道,“你別害怕,楚華庭……他會付出代價的!”
楚容容恍如找著了主心骨一樣,問:“那……我應(yīng)不應(yīng)該把這些說出來……”
君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柔聲說道:“容容,交給我就好!楚靜說得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楚華庭在這邊親戚不少,你把這件事說出去,會給自己招惹麻煩。讓我來處理好不好?再等幾天,我保證,會給你個滿意的答復(fù)。楚鳳儀……不會白死!”
楚容容點了點頭,她就是不知怎么辦才好,在明哲保身和伸張正義之間進(jìn)退兩難。此時,君玉將事情攬了過去,她心中就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感激道:“多謝你,君玉。可是,這樣,會不會給你自己惹麻煩?”
君玉搖了搖頭道:“不會的,再說,鳳儀的尸身,可是在我的院子里被發(fā)現(xiàn)的!要說麻煩的話,我早就已經(jīng)惹上了。”
“嗯!那就好。”楚容容收了淚,兩個女孩子說了會兒別的話,外面?zhèn)鱽硪魂嚹_步聲,楚容容道:“是送飯的過來了。”
她起身將飯菜端了來,兩個女孩子邊吃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