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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后,跟著一名年輕男修和一名少女。
那男修容長臉,下頷略尖,眉目與楚姍有兩三分相似。他穿了一身華麗的織錦長衫,兩手抄在背后,步履輕緩,但臉上掛著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災樂禍。君玉想,此人只怕就是楚天寧了。
那名少女穿了一身藕荷色茜紗裙,卻是熟人,正是多日不見的楚婷。
玄衣人沒有起身,神色冷淡的望向門口處。
宮裝女修掃了這素凈的園子一眼,眼中重云涌動,淺淺施了一禮,笑道:“葉堂主來訪,妾身瑣事纏身,招待不周,堂主恕罪!”
楚婷和錦衣男修也紛紛見禮,道:“見過清羽真尊!”
君玉心中一凜,修真界的稱呼,金丹期修士稱真人,元嬰期稱真君,只有修為在元嬰期以上的,才能被稱為真尊。這位葉堂主莫不就是執法堂的堂主?那他究竟是什么修為?
葉清羽抬了抬手,示意幾人起身,淡淡道:“本尊昨晚巡城時,見此處氣息有異。憂心貴府安危,就直接闖了進來,夫人不趕本尊離開,本尊就感激不盡了,哪里還敢責怪云夫人招待不周!”
君玉嘴角微微勾了勾,葉清羽這是把自己派人去請執法堂弟子的事情擔下來了。不管他究竟為何要如此做,但總歸是對自己有好處。只是,他給的這個理由,還真是經不起推敲!可他這明顯是敷衍之詞的話一出口,宮裝女修也只是笑容僵硬了一下,隨即客氣道:“堂主說哪里話,不知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竟勞動您親自過來?”
葉清羽往旁邊看了一眼,道:“云夫人,這個小姑娘的尸體是本尊在這園子里的花圃下發現的。”
云千蝶聞言,眼中也染上悲戚之色,道:“這個女孩子……妾身卻未曾見過,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真的不認識嗎?”葉清羽直接將手里的儲物袋朝地上抖了抖,瞬間,儲物袋里的東西堆了一地。
他從中撿出兩塊碎裂的身份玉牌,拼起來,遞給云千蝶看:“這應該是你們楚家的身份玉牌吧?這個小姑娘,名字應該是楚鳳儀。據這位……君玉小姐說,遇害的小姑娘是她在朝陽堂里的同學。”
云千蝶仔細看過玉牌,楚家的身份玉牌自有規制,而且,其上附有主人的一絲精魂。主人身死,玉牌也會隨之碎裂,絕對無人能仿制。她不敢置信道:“的確是我楚家的身份玉牌。可是,這……怎么可能?”她立即吩咐身邊的丫頭,“去請大管家和朝陽堂里的夫子過來。”
“且慢!”葉清羽補充道:“把這個楚鳳儀近身的人也叫來!既然牽扯到了邪修身上,就定要查個清楚明白才是!”
侍女匆匆忙忙出了玉園,楚婷和楚天寧望著地上那具蜷縮的身體,神色也慎重起來。
“府中竟然除了這樣的事情,驚動了葉堂主,是在是妾身的不是。葉堂主,這里畢竟是女兒家的園子,可否請您去他處說話?”云千蝶臉色有些蒼白,小心翼翼地說。
葉清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無礙,就在這里吧!兇手殺了人,不毀尸滅跡,反而把尸體埋在一個小姑娘的園子里。這其中原因,實在是耐人尋味啊!”
云千蝶眼中染上薄怒:“堂主這話是何意?難道是懷疑,府里有人企圖陷害一個孩子嗎?”
葉清羽冷然一笑:“這里不是就躺著一個女孩子嗎?這府里,連殺人的事情都有人做了,就算還有些別的事情,也沒什么讓人意外的,是不是?”
“尊主請慎言!”冷冷站在一邊的楚婷含怒開口,她恨恨瞪了一眼君玉,杏眼中滿是隱忍的怒色:“就她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陷害她,有這個必要么?”
“婷兒!別亂說話,還不快向葉堂主道歉!”云千蝶妝容精致的臉有發青的趨勢。
君玉很配合地紅了眼圈,垂著頭,一副傷心不已的模樣。
楚婷藏在衣袖里的手攥得緊了緊,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垂下頭,不甘不愿道:“是晚輩失言,請前輩寬容!”
葉清羽的目光從含怒的楚婷和“委屈”的君玉身上掃過,淡淡笑了笑:“直言無忌,本尊不會計較。”
君玉心中笑了笑,這話說的可真是有趣,直言無忌,你這話真是不計較嗎?
只聽葉清羽緩緩道:“本尊探查得知,這個叫楚鳳儀的女孩子不止被人強行抽取了生命精華,就連靈根也被人煉化了去。這倒是讓本尊想起一樁舊事來。”
他抬起頭,目光從神色各異的三個人臉上掠過,一字一頓道:“圣門……煉精化靈大法。”
“怎么可能?”云千蝶仿佛聽見了什么可怕至極的事情,驚呼出聲。
楚天寧也身子一震,喃喃道:“圣門……不是在西荒么?怎么可能來到中州大陸?”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會兒,忽然唯恐天下不亂般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看著云千蝶道:“哦,也不無可能,那門功夫,可不就是能生生煉化別人的修為和靈根為己用么?想當初,連魔修都容不下這個門派,誓要將他們斬草除根。他們逃到了中州大陸也在情理之中嘛。”
“二叔!這可不是兒戲。”云千蝶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天寧攤了攤手,無辜道:“大嫂,我也就是信口一說罷了!說到底,這府里都還是要你和大哥做主的,我就是一看熱鬧的。”
“你……”云千蝶咬了咬牙,無可奈何地轉向一邊的葉清羽道:“葉堂主,有沒有可能是哪一門類似的魔修功法?魔修的手段多種多樣,或許就有這種陰損的法門。”
葉清羽沒有說話,楚天寧又在一邊譏諷道:“大嫂,你何必多想這些,反正,等找著兇手,就什么都清楚了!啊,那也要先抓住兇手才是!”
云千蝶沒有接話,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沉默了下來。
君玉不知道什么是圣門,也不知道什么是煉精化靈大法,但就看如今這沉悶氣氛,也知道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出面接待葉清羽的人是云千蝶,那么,楚天行呢?他為什么沒有出面?是有事耽擱了脫不開身,還是根本就不在府里?還有昨天晚上行止詭異的楚長安,那個詛咒一樣的詞語,魔女,他說,魔女,可為什么是魔女呢?
千萬思慮在心中飄過,有曉風冷不丁拂面,君玉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一時間,園子里的目光紛紛落到了她的身上。
楚婷的冰冷,云千蝶的厭惡,楚天寧的嘲諷,葉清羽的審視,她不自覺挺了挺背脊,淺淺笑了笑,又復低下頭去。
這正是:
霧里看花花似霧,謎中有謎連環鎖。
撲朔愛恨誰勘徹,千人千面不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