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燕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君玉不以為意:“沒關系,他也就是嚇唬人而已。”
容容撇撇嘴,沒有再多說話。
因為君玉那一句“提醒”,學堂里的讀書聲漸漸響了起來。不一會兒,楚薇走進學堂,學生們起身問禮之后,楚薇果然點了楚華庭起來背書。
雖然背得磕磕絆絆,但好歹是從頭到尾的背下來了。
熊孩子楚華庭背完書,坐下的時候偷眼瞄了君玉一眼,就見那個蒼白病弱的女孩子正好抬起頭,沖著他笑了笑。他心中忽然一涼,隨即又狠狠地瞪了回去。
和昨天一樣,楚薇先用一個時辰講了一篇南華經,之后,就開始講起一些有關于修真界的常識和禮節。
中州大陸之上,大小修真門派無數。但總的來說,北方以背靠玄清山脈的太玄門為尊,南方以背倚方諸山脈的天音閣為尊。
天音城是依托著天音閣發展起來的修真大城。城內有葉氏、云氏和楚氏三大世家。其中,葉家是老字號世家,據說與流光界的某一個大氏族關系密切,一向低調而神秘;云家和楚家都是一萬年前才興起的家族,兩家的實力和底蘊不能與葉家比肩,是以一向同氣連枝,共同進退。楚家這一代的主母云千蝶,就是云家的嫡女。
世家培養弟子的方式與宗門不同,對姻親關系較為看重,家族中的孩子自小就要學習相關的知識和禮儀。
午時初,上午的課業結束。
楚容容站起來道:“君玉,我們一起走吧?”
君玉搖了搖頭,笑道:“我們不同路,你不必擔心楚華庭,自己回去就好!”
楚容容有些失望,辯駁道:“我不是因為他……我……”
君玉仍是好脾氣地笑著,但態度卻很堅定:“是我說錯話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楚容容也不多言,她本能地覺察到了君玉語氣中的疏離,咬了咬嘴唇,先行出門去了。
君玉依舊走在最后,出了朝陽堂的月亮門,驅動輪椅沿著一條向西的石子路駛去。
越向西去,周圍越是荒僻,輪椅吱吱呀呀駛進一片柞木林子時,一張淡黃色的符箓忽然飄到她的身前。
君玉眼神一凝,倉促之下,來不及轉向,輪椅陡然加速,猛地沖了過去。
一團紅色的火光,就在輪椅身后爆開。
而此時,君玉已經控制著輪椅飛了起來,輪椅在半空一個轉向,她手里的飛刀就已經流星一般飛射了出去。
一聲驚呼響起,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大樹后的灌木叢里滾了出來。可不正是楚華庭!
楚華庭一爬起來,馬上就開始掐訣施展法術,練氣期四層的修為已經能勉強施展一些簡單的五行法術。
然君玉卻沒有給他施展完法術的機會。她手里的飛刀接二連三的飛出去,第一刀將他的儲物袋從腰間斬落,第二刀的刀鋒擦著他揚起的手腕飛過,帶起一道長長的血痕。
練氣期初期的修為,修真界的法術還真就不如凡俗界的武功殺傷力大。更遑論君玉的飛刀中也夾雜了靈力,完全可以傷到練氣期初期修士的皮肉。
而此時,第三把飛刀也已經飛旋而至,楚華庭只覺胸前一涼,刀鋒擦著衣服飛過,胸口處的外衫就被劃開了一條一指長的縫隙。
君玉將輪椅降落到地上,微微含笑地望著楚華庭,輕聲道:“楚華庭,咱們之間的賬,是不是兩清了?”
楚華庭用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君玉,白著臉道:“兩清,兩清了!”
君玉手一招,三把飛刀此地落回掌心,嘴角笑意深了深,語氣帶了三分不屑:“對付一個女孩子,還用偷襲的手段,你可真是出息!”
楚華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而君玉的輪椅已經駛入了林子深處。
回到玉園時,朝華迎出門來,道:“小姐,方才,楚華大管家來過了。”
“哦!”君玉將輪椅駛進院子,看著煥然一新的花圃,笑道:“他說了什么?”
“大管家說,花圃里的花卉種得太雜亂,他來重新整頓一遍。還有,家主說,您也入了朝陽堂,需要添置些新東西,他奉家主之命,把東西送過來。”
“添置新東西?”君玉低低笑了笑,“應該是補償才對吧!家主是對主母是什么態度?”想想就知道,應該是花香有毒的事情被二夫人透露給了楚天行,楚天行不愿意跟云千蝶翻臉,就用這些東西作為對她的補償。
朝華垂首道:“聽下人們說,一如往常。”
君玉點了點頭,從朝華手里接過一個儲物袋,一邊翻看儲物袋里的東西一邊不甚在意地笑道:“他們到底是多年的恩愛夫妻,這點兒容忍力應該是有的。”
她本就沒指望過楚天行會因為自己跟云千蝶翻臉,縱然云千蝶險些害死自己。但這種事情絕對能讓他心中不痛快一點兒,給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
感情也是可以被消耗的。每一次隔閡,每一次妥協,每一次隱忍,都會讓本來深刻的情感越來越淡薄。
現在,楚天行能容得了云千蝶對自己的血脈下殺手,但這種事情多來幾次,曾經的喜歡只怕就會變成厭惡。
現在有多么愛,將來就有多么恨。
就是前世那個和平的世界,不也有如許在最初生死相許的有情人,最終相見陌路,相忘江湖,乃至于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想到這里,君玉嘴角的笑意深了深,她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至于這么算計人心算計感情究竟對不對,她早就懶得去想。
仁者耽于懦,智者寡于情。
她選擇了后者,從踏上修仙之路時,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楚天行給的儲物袋里,有一百中品靈石,十二瓶養靈丹,以及一把綠色的劍。君玉將劍取出來,稍稍注入靈氣,就見劍身錚然一震,心中明白,這應該是件法器。
不過,現在,她還用不了法器。
君玉將靈石收進了儲物袋。這些年,她的花銷不大,平常修煉也不用丹藥,每月的用度基本上都省了下來,此時,身上有近三百塊中品靈石。
方才見楚華庭使用符箓,她方才想起,對于練氣期的低階弟子來說,符箓是一種很方便的攻擊手段。她需要添置一些符箓防身,另外,最好學著畫一些符箓。當下,數出十塊中品靈石,吩咐朝華去坊市購置相關的東西。
今日天氣晴好,君玉也不愿意留在房間里。朝華去坊市買東西,朝顏在山上修煉,她就一個人出了院子,向著西山飛去。
湛湛晴空之下,冬日的原野寧靜而寂寥。
有風帶著些許陽光的溫暖,從樹梢嘩啦啦走過,帶起一陣飛揚的雪沫。
覆著薄雪的野地上,偶爾有兩只兔子跑過。君玉沒在這附近見過兇猛的妖獸,但這種小巧的野味卻是不缺的。她干脆取出了自己的飛刀,追著這些機靈的小東西練習。
她的準頭還不錯,但這些兔子的動作也格外靈活,她需要不斷調整出手的角度和力度。就算是如此,還是常常落空。她甚至看到一只兔子耳朵一抖,一陣小小的旋風打偏了飛刀。
這應該是只靈兔,君玉三刀連發,兔子就地一個側滾,避開了三把飛刀。它正仰面翻身時,君玉的第四把飛刀正沖著它的肚子飛去。
只見這兔子著地的背脊一弓,頭向上抬起,只聽一聲脆響,兔子一張口,正好咬住顫抖著的飛刀。
但君玉的飛刀卻不止四把,她的第五、第六兩把飛刀很快飛出,打中了兔子的前腿和后腰。
兔子低叫了一聲,踉蹌著向前跑去。君玉再次發出一枚飛刀,釘進兔子的后頸,這才結果了這只靈兔的性命。
她手一招,將散落的飛刀攝進手里,擦拭干凈,又將這只死了的靈兔收進了儲物袋,打算回去做來嘗嘗。穿越至今,她也不過嘗過一點兒靈米飯,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吃省時省力的辟谷丹。
此時,日頭已經偏西,她沒有在此地久留,直接飛回了玉園,將輪椅駛進藏書室。
藏書室擺著兩個有很多格子的書架,每一個格子里都整齊的碼放著好些玉簡,格子上貼著的紙條上寫著這些玉簡所屬的門類。君玉將寫著“廚”字的格子里的玉簡取出來,慢慢翻看。
靈食中的靈氣固然溫補且能增進修為,但如何烹飪靈食卻是一項很復雜的工藝。
且不說滋味,就說靈力,靈食中的靈力多種多樣,有的相生,有的相克,處理得好,可為良藥,處理不好,反而傷身。
不久,朝華買來了符筆、符墨和符紙等物,君玉擱下玉簡,數了數,自己手頭的事情還真多,得好好安排一下才行。
正月在漸漸暖起來的風里無聲流過。
這一個月來,君玉每日上午去朝陽堂上課,下午去山野之地練習飛刀,打一些薄有靈力的妖獸,順便鉆研一會兒廚道。晚上練一個時辰的字,之后擺弄一整夜的陣法。
朝陽堂里,所有的學生都已經完成了引氣入體。楚薇終于講完了南華經,進了二月,就會有其他的夫子來給他們講法術以及畫符等技藝。
學堂里,君玉是一個相當另類的存在。她并不跟誰特別親近,總是很好脾氣的帶著笑,若是有人來問問題,她也會很盡心的回答。但她并不好惹,就連最跋扈的楚華庭也不敢招惹她。
她和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安安靜靜的坐在最后面,不主動走近別人,也拒絕別人走近自己。
在旁人眼里,這個脆弱的女孩子很愛笑,也很好說話,但不知為什么,就是讓人親近不起來。
君玉對此卻是很坦然,她明白,這種孤獨,是因為她知道,她和他們不是同類。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人們因為某些共同的東西而相交相知。而她,始終游離在外。
這正是:
孤鴻失群影孑立,寒枝揀盡不肯棲。
幽人往來無人見,高處清寒一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