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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清道長。”內侍終于叫道了沈硯:“皇上宣您覲見呢。”
走神中的沈硯立刻回過神,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然后對內侍道:“有勞了。”
那內侍笑瞇瞇的,看著她的身影,竟覺得有些清奇。
沈硯低眉順眼的往里走,司重獨自一人坐在案后批折子,身邊也沒有想象中的大臣,看來這廝真是專權。
聽見她進去之后,司重這才將眼睛抬起來,那目光帶著審視,并沒有開口搭理她。
時隔一年,再次見到司重,沈硯有些恍然,較之當年,他真的改變了太多。
沈硯規規矩矩的跪了下來,三拜九叩,行君臣大禮。
“貧道慧清,參見皇上。”
司重卻不說話,直管直勾勾的看著沈硯,那眼神銳利無比,好似要將她身上看出來個窟窿。
司重不理她,她就自覺的坐在腿上,安靜等待。
重生之后,這身子骨出奇的弱,加上最近舟車勞頓,沈硯稍微走兩步,就會氣喘吁吁,更別提在這里跪那么長時間了。
只覺得腿腳都持續發麻,也不知道司重是怎么了,如此盯著她看干什么,難不成她臉上有一朵花兒?
嘴巴先于思想行動,等她意識到不對,已經脫口而出了那句:“皇上這么盯著貧道干甚,貧道臉上可是有朵花兒?”
話音一落沈硯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如今自己已經不是位高權重的太后,說話做事必然要先過過腦子。
前世那些耀武揚威肆無忌憚的事情,今生都不能做,否則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司重并沒有因為她這句話大不敬的話而動怒,終于是回過神來,淡淡的開了嗓子:“給慧清道長賜坐。”
沈硯在心里松了一口氣,什么時候這個人畜大師兄,變得這么好說話了。
她連忙謝過,恨不得長在那個舒服的板凳上,再也不站起來。
“道長請抬起頭來,不用拘束。”司重和顏悅色的道,跟方才直勾勾盯著人的那副模樣全然不同。
沈硯這才抬頭,發現首座不遠處站著幾位宮人,怪不得自己方才沒有瞧見人,原來是被紗簾擋住了。
司重目光仍舊是不離她:“朕已經聽聞關于清光寺的事情,道長節哀順變,切莫因此傷神。”
跟原家的人待了這么多天,沈硯一眼就看出來,司重這是在跟她寒暄,寒暄過后才會切入正題。
沈硯料想得道高人都不會在意自身生死,便故作超脫的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人生在世,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對于貧道來說,師兄弟們不過是先一步步入極樂罷了。”
司重聽完這一席話,神色變了變,有些古怪,那神情就像是看見了一個不可能的事情,好似這些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很不正常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