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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已經記不起來有多少年沒被人這么罵過了,何況對方罵人的技巧含量實在是粗鄙不已。
那張尖銳的嗓子在她耳邊一直絮絮叨叨:“既然出了家了,那就是跟凡俗再也沒有任何牽扯了,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趁早了斷,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德行,還覬覦世家小姐,真是不知羞恥。”
緊接著,四周傳來了一陣翻墻倒柜,摔天砸地的聲響。
半晌,沈硯才幽幽的睜開眼睛,就看見一位穿著藍色袍子,頭上戴著鎬素的男子,正對著他唾沫橫飛:“真是不要臉,居然還趁人來請愿的時候寫那些酸詩勾搭人姑娘,我怎么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嗜好?真是丟我們道觀的臉。”
說著,旁邊傳來了另一道聲音:“大師兄,沒了,這房間里我們找遍了,什么都沒有!”
尖銳的聲音道:“再給我好好翻翻,看看有沒有他私自扣下的香油錢!”
“大師兄,翻了!他沒錢!”
尖銳聲音道:“怎么可能會這么窮?”
那人睿智的回答道:“拿出去養女人了!”
尖銳的聲音頗為滿意,轉向沈硯,手指尖兒恨不得戳進沈硯的腦殼里,聲音得意洋洋:“我看你有本事想那些齷齪事情,有沒有本事承擔,真是丟人現眼,我怎么有了你這么一個不要臉的師弟,還去給師傅喊冤,你到看看,你喊了可有什么用?還不是在這里不陰不陽的裝死!”
沈硯在心里八輩祖宗都罵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看著戳自己腦門兒的那根手指頭,半死不活的想:
本太后確確實實跳城樓死了,裝死是什么玩意?
這是戳自己腦門的是什么玩意?
這又是什么玩意的地方?
這玩意憑什么戳自己的腦門?
這誰?這哪?
那大師兄罵也罵了,砸也砸了,踹也踹了,戳腦門兒也戳了,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帶著兩名小弟子大搖大擺的邁出了房門,摔門高聲命令:“看牢了,在貴客離開之前,千萬別再讓他出來丟人現眼!”
門外守門的連連應是。
等到人走遠了,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了,沈硯這才動了動,想要從地上坐起來,這才發現身體有點不聽使喚,還真是跟半死不活差個不多。
努力試圖反抗了一下命運,發現實在是反抗不了,沈硯只好認命的躺在地上,轉動著眼睛看四周。
這是一間極其簡樸的屋子,簡樸程度到墻壁刷白刷白的連一根蜘蛛網都沒有。
房間里的家具更是少的可憐,除了一個吃飯用的矮桌,還有不遠處睡覺的木床,連個看書的書桌都沒有。
看到這里,沈硯心里就是一酸,本就寒酸,被砸了一通,就更寒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