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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競技場的內部看,整個場地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龐大。我站在競技場那橢圓形的打斗場正中,向前方的觀眾席望去。整個觀眾席層層漸高,場地成扇形向外鋪展開來。這樣的設計不僅使場內和觀眾的視野都十分遼闊,并且從很大的程度上提高了土地的利用率。
這個加西亞蘭特競技場雖說是一座露天比賽場,但它卻是整個奧克斯帝國中最為著名的也是唯一的移動式頂棚競賽場。一旦下雨,從競技場外圍那高高的雙層圍墻內,會奇異地緩緩地升起藍色到近乎透明的頂棚。自各個方向延伸出來的頂棚匯聚在中央,然后毫無縫隙地合并。
這不可不說是建筑工程上的一大創舉。因為,它完全無須借助魔法的力量,僅僅依靠齒輪帶動機械的轉動和精密的數學、物理結合運用。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它的出現,將整個大陸上的機械自動化進行了一次飛躍。雖然瑪法帝國也曾酸溜溜地評價其為“浪費人力而匱乏魔法師資源的,無可奈何的科技進步”。但是,就連瑪法帝國本身也派出了無數間諜和工程人員來獲取加西亞蘭特競技場頂棚的建造圖紙。誰都可以想到,當這項舉措運用到軍事上,會帶來多么巨大的效益。事實上,各國紛紛派出諜報人員來到奧克斯帝國,揣測這項技術原本可能就是從軍事上演變過來的。
可是,為什么在大陸上最發達的不是醫療領域、不是學術領域、不是服務領域,而是軍事領域呢?戰爭又是什么?能給我們帶來幸福嗎?我看著加西亞蘭特競技場那龐大的場地,不著邊際地思考著。但是,觀眾席上傳來的一陣陣熱烈的掌聲和不斷的喝彩聲,將我的思路打亂。
經過快速的淘汰選拔,僅剩的二十一人已經只剩下了十人。此刻我看到就在不遠處的比賽區,扎姆查已經完全得勝了。他充滿豪氣地揚起手,向觀眾席上那些興奮的人群有力地揮動著。而落敗的那方卻慘白著臉,我可以聽見那個躺在地上的考生正呢喃著:“他一定不是人!這么可怕的力量!天啊!他是個怪物!絕對是只牛頭怪!”
“噗嗤”,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來,不是只有我才有這個想法呀!
“扎姆查.赫克里斯獲勝!”安吉利娜清脆的嗓音響起,她露出滿意的笑容,另一位普魯斯特副考官也點著頭。視野處于最佳位置的監督臺上,只有克勞斯主考官歪著頭,不知在干什么。安吉利娜瞪了克勞斯一眼,皺起眉,剛要抬起手卻又放了下來,似乎在隱忍著什么。普魯斯特考官微微搖了搖,隨后露出笑容,他和藹的聲音在競技場里回響,“請稍作休息,準備晉級下一輪比賽。”
“噢~~~~~噢~~~~~”隨著扎姆查的躬身行禮,觀眾席上的歡呼聲也有節奏地為他應和。我看了一眼四周激動的人群,心中著實有些佩服。扎姆查那絕對的強悍和戰斗中所表現出的力量,自有一種令人蕩氣回腸的豪氣,令人不自覺地想要崇拜他。他,是一個天生的英雄。
“哈哈,”現在這位英雄正大踏步地向我走來,“艾利克斯,下個就是你了。打敗他,你就是三強了!祝你好運!”扎姆查咧開嘴,拍了拍我的肩膀,令我的身體一陣晃動。
只是擦肩而過的一瞬,我也可以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憐憫。我有些好笑的聳聳肩,故意裝作沒有看見,向他致意,“謝謝!”
我當然知道他眼底的憐憫是什么。當我緩緩步入賽場的剎那,幾乎沸騰的賽場忽然出現一陣短暫的平靜。因為,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雖然不像扎姆查那樣力量型戰士,但是一看便是位十分驍勇英武的劍士。
“第五場,沙利文.金對艾利克斯.羅蘭。”似乎只有安吉利娜不為所動,毫不遲疑地宣布比賽的到來。
沙利文正靜靜地站在比賽區中央,他有著普遍的金色頭發,一身暗灰色騎士服整齊而肅穆,在看到我的出現時,他露出微愕的表情,隨后他的眼睛頓時亮閃閃的,無比的自信從他身上流露出來。他大概在看到我以后就決定了比賽的結果了吧。觀眾們也一定是這樣的,扎姆查的憐憫也一定是這個緣故。
可惜,要讓你們失望了喲。我在心里向那些同情我的人抱歉了下,難道我真的看上去就那么弱嗎?就這么自嘲著,我的腳步沒有遲疑,不以為意地在沙利文跟前站定,并且向他略一低頭,彎起右臂放在胸前,向他行禮。他也露出一個微笑,頗有風度地向我回禮。看得出,他也受過良好的教養。
“呼啦——”一聲,我隨手扯下了披掛在身上的披風。潔白的長長的披風隨著我的手臂而向下飄落,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落在了碧綠如茵的草地上。銀白色的鎧甲頓時暴露在陽光下,被傭人們擦拭得如同新品一樣的鎧甲所反射出的光芒,令人晃眼。沙利文微微移動了腳步,避過了折射向他眼睛的那道光線。這使得我一愣,忽然有些好笑的想到,或許這也可以成為一項武器也不一定啊!
“哇啊啊啊~~~~~~~~~~”刺耳的尖叫聲和女子特有的嬌聲吶喊突然在這時爆發出來,令我渾身一顫。我扭頭向觀眾席望去,叫聲更甚,我赫然發現黑壓壓的整個觀眾席中,近五分之二的人都站了起來,揮著手,手帕、條幅、鮮花等等隨著人海一陣搖擺。色彩斑斕的服飾和高亢的音調無不向我顯示出,那真正是一只女人的軍隊!我有些哭笑不得地聽著她們的亂七八糟但顯然完全聽不清楚的叫聲。
忽然,我想起了外公他們的包廂。于是,我向貴賓區望去。一個裝飾得十分豪華,寬敞的有著紅色遮陽棚的包廂印入我眼簾。不錯,雖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外公他們確實在那里。大約是看到我的視線,我看見艾爾莎和查理手上拿著手帕齊齊揮動著手臂。帕克似乎在一旁上竄下跳著,不過一會兒又站定了。我想大約是被艾爾莎訓斥了吧。外公和安布勞希以及十二名黑騎士坐在那兒沒有動靜,可是我仍能感受到他們熱切的注視。令我有些奇怪的是,那位繆加副會長并不在包廂內。
“艾利克斯~~~~親愛的!”一聲熟悉的叫喊聲,十分清晰地進入我的耳膜。我詫異地向聲音的發源處望去,竟然是卡蓮!我吃驚地看著正向我跑來的一身火紅的精靈,當她快要到達比賽區時被幾名負責的騎士給攔住了。更令我驚訝的是,她身后跟著早就聲明不來觀看比賽的維克多魔導師。卡蓮似乎不滿地和騎士們爭執了起來,在隨后到來的維克多老頭幾句嘀咕后,騎士們竟不可思議地對他們行了個禮,放行了!
于是,我有些發暈地就這么看著卡蓮撲進我的懷抱,說不出話來。對了,我忽然想到,維克多老頭可是聞名整個大陸的魔導師啊!
“艾利!親愛的,我來給你加油了哦!你放心,有我助威,你一定會得到‘金鷹’的!”卡蓮掛在我的脖子上,笑靨如花。雖然卡蓮總是不斷給我帶來麻煩,但在這一刻,我能夠感到她對我的一片發自內心的鼓勵。我真心地笑了出來,點點頭對她表達我心間的暖意,“謝謝!我會努力的!”,然后不著痕跡地拉下她的手臂。
“維克多老師,您怎么也來了?”我奇怪地看著這個胖老頭。維克多魔導師摸了摸下巴,一臉的無奈,“還不是這個卡蓮非纏著我帶她來嘛!”頓了頓,在老頭圓圓的幾乎胖得都找不到眼睛的臉上顯出淡淡的笑意,“再說,你是我的學生。不過來看看,總有些放心不下,在實驗室里也心神不定的。”
只是平淡的話語,我卻有種鼻子酸酸的感覺。這個老頭子!我有些說不出話來。
“好了,”維克多看了看正在聽騎士匯報而露出驚訝表情的幾個考官,摸了摸我的頭,“我們要走了。一切小心!”說完,他拖起還想賴在比斗場的卡蓮向外圍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緩緩向一個包廂走去,心中卻忽然涌上一股一定能獲得勝利的信念。
這時,觀眾席上發出一片噓聲,我可以清楚地聽見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人粗魯的叫囂聲和不屑,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嘲笑聲。但是,立刻地我的女子后援軍團將他們的聲音打壓了下去。不一會兒,兩種極端不同的奚落和激勵聲迸發出來。
我頭大的看著熱鬧無比的看臺,不知道該露出什么表情才好。只好轉過頭與沙利文面對面站好,準備比賽。當我轉過頭的時候,發現沙利文的臉上正露出似笑非笑的奚落表情。我有些尷尬地別過眼,放下了頭盔,好遮擋我們之間的目光。正在這時,“當——”的一聲,安吉利娜敲響了比賽的銅鑼,她一揮手,整個競技場安靜了下來,沙利文也放下了頭盔,我們對峙起來。
“比賽——正式開始!”隨著安吉利娜的一聲宣告,我和沙利文同時將手握在了各自的劍柄上。這次比賽我很幸運,因為按照排賽表,只要這場贏了,由于人數不對的關系,我們這一組下場將要輪空。也就是說,贏者將直接晉升為三強。所以這也注定將使我們的戰斗格外激烈。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實力如何,我小心翼翼地戒備他的攻擊。如果可以,我想憑借自己的武技而不是魔武雙xiu的技藝來擊敗對手。我總是下意識地認為,那對我的對手來說,是不公平的,除非他也是名魔武雙xiu者。
沙利文的表情被頭盔遮擋,我不清楚,但是從他緩緩自腰際拔出劍后,我就可以感覺到一股凝重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柄樣式古樸卻在陽光下發出淡淡寒光的重劍被沙利文雙手交握。他弓著身,如同一只正在捕獵的猛獸,蓄勢待發。
我也不敢大意,不過也沒有一絲怯意。我并沒有拔出劍,只是緩緩沉下身體,右手緊緊握住邪皇的劍柄。我有速度作為后盾,因此我只是配合著呼吸,讓身體隨著呼吸而微微沉浮。這是一種后發制人的技藝,雙腳隨著我緩緩地難以察覺的上下移動而緊繃,一旦敵人攻過來,立刻可以跳躍回擊。沙利文的弓身伺機而動也是這個原理。
我們并沒有開始攻擊,但整個觀眾席卻沒有了剛才的熱鬧。仿佛是感覺到我們之間凝重的氣氛而奇異地靜了下來。
沙利文的攻擊是如此迅速而有力,他突然腰身猛力一挺,借助這個動作雙手往前一送,那柄寒光陣陣的重劍立刻向我右肩下射來,既快又準。不過,這樣的一擊是我早有防范的。所以,在他出手的剎那,我的身體同時做出反應,一個左踏步,緊接著“呲呤——”邪皇特有的出鞘聲劃破空氣,隨著我的手臂向右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