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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庚眼皮子展開一條縫,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話說這大周皇朝的通行文字是篆書,也是官員常用的,男人寫的叫大篆,女人寫的叫小篆。周庚雖然不能盡識得,但也能看得懂十之七八,就是他從未寫過毛筆字,導致他寫的字,真算不上丑,那真是連丑都不算。
不認真看,都不知道寫的啥。
所以宋禮嫻實在是看不過眼了,她雖然只會小篆,但也好過這鬼畫符吧。
“學好篆書,最重要的是可以在最初知道‘中鋒’用筆,這一學好通篆最基本也是最關鍵的用筆方法。學好之后,可以使線條厚實、圓潤、飽滿、充滿生機,使書法含篆籀氣,質樸、高古、韻遠,使得通篆和大周文化審美的終極價值相一致……”宋禮嫻做老師做上癮了,晃著小腦袋走來走去,口懸若河的開始噼里啪啦的講起來了。
“停停停!我不學了,太麻煩了!”周庚受不了的把毛筆一丟,埋頭于鳳座之上。
“學習之道,在于持之以恒,怎么可以半途而廢。”宋禮嫻氣的踢了一腳周庚。
“這太難了,我做不到。”周庚耍無賴道。
“你起來,我就不信了,我手把手教你,還教不會你這個笨徒弟。”宋禮嫻賭氣似的拽起周庚,毛筆硬生生塞入他手中,她的小手,握住周庚的手,在白紙之上練習起來。
周庚倒也不反抗,任由宋禮嫻抓著他的手,他看著宋禮嫻的側臉,心中不知為何一陣悸動。
看你這么認真教我的份上,我就認真學吧。
周庚微微一笑,開始認真學習起這大周通用篆書。
那個時光如撒尿一般,一陣一陣的過去了……很快便一個月了!
今日,宋禮嫻便要離開這文淵閣。
“你這篆書算是能入眼了,只是行書之時帶有了一點胭脂氣,不太適合你。”
“我覺得挺合適、挺好看,帶著你的氣息挺好。”周庚笑道,只見他拿著毛筆,奮筆疾書,這禮錄都沒有再抄了。而是開始默寫了,禮錄字數本就不多,這寫了幾十遍的禮錄,還要抄?
“是嗎?你喜歡就好。”宋禮嫻臉紅道,可是轉念一想,今日就要離開這里了,該怎么跟這個小無賴解釋呢?
母親生病了?需要回家照看母親?這好像有些不太孝順,無端端的詛咒自己母親得病,不好,不好。
那就說,進宮當宮女的時間到了,要出宮嫁人了?不好,不好,這樣肯定會傷了小無賴的心。
調任其他宮任職?嗯,好辦法,皇宮這么大,藏個人還不簡單,這小無賴也就新鮮幾天,怕是我消失后,也不會常掛于心。
“哪個,小無賴,我有事跟你說。”宋禮嫻磕磕碰碰的說。
“奧,說吧,別提要我推倒你這種過分的要求就行。”周庚壞笑道。
“別鬧,我跟你說正經事。”宋禮嫻含羞的拍了一下周庚,說:“我今天可能要調任了。”
“調任?別啊,怎么說調就調啊。”周庚一聽,毛筆一丟,急道:“我覺得你用的挺順手的,誰要調任你,你跟我說,我跟他說,從我手上搶人,揍不死他丫的。”
“別鬧。”宋禮嫻聽在心中自然溫暖無比,但是想到結果可能穿幫,就說:“她是皇后,你得罪不起的。”
“皇后?哪個貨?哪個姓皇的,讓她站出來,我是皇子,他還能比我大……大……”周庚結巴道:“好吧,她還真比我大。不過,你調任到皇后手下,應該算是升職吧。”
“嗯,升職了。”宋禮嫻嫣然一笑。
“那好,人生有三喜嘛,升職加薪死老婆,你這值得恭賀。”周庚嘿嘿道。
“嗯,你以后多保重。”宋禮嫻笑著道:“夜里抄錄太晚,記得備點食,因為可沒我給你跑腿了……”
“嘿嘿,記得想我啊。”周庚賊賊笑道,跳下鳳座。
“去,誰會想你。”宋禮嫻笑罵道。
兩人就跟非常熟絡的朋友一樣,分別之前道不盡的話。
可時間就如撒尿一般,不會任由你說停就停。很快,宋禮嫻就該走了,她站起身子,從胸前摘下玉佩道:“此物乃我隨身攜帶之物,贈與你,作為留戀。”
“嘿,好東西。還有你的體~香呢!”周庚笑著接過,嘴里調笑,手上卻是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玉佩,四下看了兩眼,道:“我還欠你一曲,今日便回贈與你吧。”
話畢,周庚拿起毛筆,在白字之上悠然寫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宋禮嫻接過白紙,眼中異彩漣漣,小心疊好白紙放入腰間的香包之中,嫣然一笑,轉身離去。
“埃,記得來找我啊,”周庚揮手大聲道。
宋禮嫻走了,文淵閣內獨留周庚一人在此,恍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