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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牧野見此有些著慌，連忙擺手道：“不勞夫人，還是我自己來吧。”

凌云卻不允，徑自上前拉著他的前襟將人拽近了些，不容抗拒地解著他的盤扣道：“夫君或許一開始有些不習(xí)慣，但是很多習(xí)慣該改還是要改的。”

君牧野看著眼前這張尚有些稚氣的小臉，很多時候都會產(chǎn)生一種錯覺，好像自己面對的并非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而是一個比自己還要成熟的強勢女子，自己在她面前完全處于被動地位，這同自己一開始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凌云見君牧野沉默也不多言，只麻利地為他脫下一件件沉重的外套，直到中衣的時候才給他挽了袖口，讓他自己洗漱，最后把濕巾遞給他就要去倒污水。不料君牧野立刻阻止她道：“這個我來做。”

凌云抬眼與他對視了一瞬，見他雖不敢看自己動作卻十分堅決，稍忖了一下便放手讓他接了過去，其實她也不喜歡把大男子主義看做理所當然的男人，這人有自覺是好事。

等君牧野收拾完畢從凈房出來，就見凌云將一碗粥和幾樣小菜擺上了桌，轉(zhuǎn)頭對他道：“這是給你留的宵夜，過來吃吧。”

君牧野望著面帶微笑的凌云，再看看桌上散發(fā)著熱氣的飯菜，心里漸漸涌起一股難言的感覺，有些感動，有些受寵若驚，還有些心酸，讓他只能呆呆地坐到飯桌前拿過筷子緩緩動作。

凌云回到妝臺前繼續(xù)看之前的東西，君牧野分神瞥了幾眼過去，見是一份大紅的冊子，他不由得猜測那是什么東西，就見凌云轉(zhuǎn)身對他道：“對了夫君，妾身有一事想同你商量一下。”

君牧野停著，問道：“何事？”

“妾身今日同賀大嫂商量了一下，想把府里每日的剩飯剩菜送給城里的饑民。”

君牧野倏然看向她，預(yù)感她想說的并不僅僅是此事，便端正了身子聽她繼續(xù)說下去。

“妾身知道妾身尚不宜過問府內(nèi)事宜，不過那些飯菜留著也是浪費，不如拿去做些好事，你說呢？”寧國的規(guī)矩，新婦進門三日仍是客，三日后才能掌家。

君牧野對她點點頭：“夫人所言十分有道理，此事憑夫人做主就是。”

凌云回之一笑，繼續(xù)去看那本冊子，君牧野沒有等到下文，停了片刻問：“夫人在看什么？”

凌云揚了揚手中的冊子，回道：“是我義兄添置的那份嫁妝的清單。”

“夫人……和這位義兄的關(guān)系很好。”君牧野半晌過后才低低地這么說了一句，也不知是問還是贊。

凌云聽到后卻是點點頭：“是啊，我們算是一起長大的，雖然他大我七八歲。”

君牧野沉默，又吃了幾口飯，便喚人收了，對凌云道：“夫人，夜了，該就寢了。”

凌云正好將八十抬嫁妝全部看完，心里對這份豪華嫁妝的驚訝早已平復(fù)，她平靜地起身去撥暗了燈芯與君牧野先后就寢。

翌日，君牧野起床上朝的時候，凌云睡得還很沉，他便拿了下人送進來的朝服去凈房更換之后，躡手躡腳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