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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幸存下來的普通族人們在巫戰的保護下迅速向北方撤離,人群中央,一個大肚子婦人披散起頭發擋住面部,只露出一雙眼睛,躲避著巫戰們的視線。她一手捧著腹部,一手緊緊拉著一個渾身披蓋麻布的矮小族人,跟在族人們的后面。
那矮小人族忽然停下了腳步,大肚子婦人驚了下,趕緊拉著他想拽著他繼續向前走,可那矮小人族卻不知哪來的力氣,她根本拖不動。
“元兒!你想干什么?快跟娘走!”大肚子婦人趴下身,沖那矮小人族焦急說道。
披散的頭發露出半邊臉,那卻是黎貪的夫人黎氏,而她拉著的那矮小人族卻是本該關在議事廳下的黎元。
麻布遮擋的陰影下,一雙猩紅的眸子盯著后方石峰上屹立的身影,貪婪之意忽現。
“元兒快跟娘走,快走啊!娘求求你了!”黎氏很焦急,情急之下竟低聲哭著哀求了起來。
黎元回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但很快又被猩紅色覆蓋。他冷哼了聲,說道:“你兒子已經死了!滾開!”
他將手一甩,把黎氏摔在地上,整個人已如同一條游魚般往后方跑去。
“元兒!元兒!你回來啊!”黎氏發瘋般爬起身來,踉蹌向著黎元追去,卻腳下一滑,又摔倒在地。
“族母?你沒事吧?”一個巫戰攙扶起她,關切問道。
黎氏焦急的拉著他說道:“快!你快去把元兒給我找回來!”
“元兒?哪呢?”巫戰回頭在人群中找著。
黎弼帶著最后一批撤離的巫戰從后方趕來,聽到吵鬧聲,分開人群跑來問道:“怎么了?”
黎氏激動的拉著他問道:“你看到元兒了嗎?他跑回去了,你快去把他找回來啊!”
黎弼回身看了眼,并沒有看到有向后而去的身影,他回過頭來,看著黎氏激動的樣子,若有所思的說道:“族母,我沒見到元兒,你先跟著族人撤離,我幫你去找元兒。”
“不行!元兒跑回去會死的!你現在就去!這是命令!”黎氏的樣子有些瘋狂,她沖著黎弼大聲喊道。
黎弼皺起了眉頭,他捏住了黎氏的胳膊問道:“族母,你怎么了?可是被魔物惑了心?”
“我沒有!你才受到魔物蠱惑!你們都入了魔!你們都要殺我的元兒!他只是個孩子!你們卻那樣折磨他!你們是人嗎?啊?把元兒還給我!還給我!”黎氏狀若瘋虎,撲上前去想要抓撓黎弼。
讓過身形,黎弼扶住黎氏的肩膀,伸手在她脖頸間按了片刻,身軀一軟,黎氏已經癱倒在地。
叫過先前攙扶黎氏的巫戰,黎弼囑咐說道:“你照顧族母隨族人遷北。”
“是!”巫戰領命,扶起黎氏往大部隊追去。
黎弼回頭對跟隨的巫戰說道:“你們隨大軍北上,我隨后就來!”
看著后方被蝗潮籠罩的蚩尤城,黎弼有些遲疑。
黎文前去地牢誅殺黎元的時候并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他以為是趁亂逃走了,便率巫戰追趕搜尋,卻沒想到,那家伙竟然一直躲藏在巫陣之中。
黎破率軍追殺夷族首領也還沒回來,留守的四城鎮守如今只有一個黎輔還在城外策應大巫,如果那魔物溜回去的話……
那魔物力量不強,但心智狡詐,應該不會做自投羅網的蠢事。
可是,黎弼卻有些心緒不寧,他的職責是要將族人們安全帶出蝗潮覆蓋之外,但是,思揣片刻后,他還是拔腿朝蝗潮跑去——他有些不放心。
姜菘攤開雙手,看向空中的蝗潮,昆蝗終于對她作出了第一次回應。
“原來如此,有趣。”
原本漫天散亂的振翅聲竟然出現了一絲和諧的頻率,它們匯聚成了一個怪異的聲音。這聲音如同砂礫摩擦般粗糙,但奇怪的是,姜菘卻能從中聽出一絲慵懶的感覺。
“從來沒人知道贏族氣運之子的蹤跡,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會向我展露這一訊息?”昆蝗的聲音從蝗潮中傳出。
“交換。”姜菘看著蝗潮,說道:“告訴我到底是誰要致我黎族于死地!”
“告訴你又如何?你我都只是棋子而已,還妄想跳出著樊籠么?”
“你是說……”姜菘無力的垂下手臂,看著西方輕聲說道:“天地為局,萬物為子,帝俊到底想做什么?”
“真幸福啊!可以生活在無知里。”昆蝗懶洋洋的說道:“別掙扎了,身為棋子,要有做棋子的覺悟。”
“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們,那樣不是更簡單?”姜菘緩緩問道。
“這是游戲啊!怎么可能草草結束?”昆蝗說道:“更何況,如果我能猜到那位的心思,那我還是棋子么?”
“對弈者是誰?”姜菘咬牙問道。
“和你,有關系么?”昆蝗輕笑了聲,說道:“將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