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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老媽蘇醒也有些時日了。
從小到大我還真沒體會到過那么欣喜若狂的感覺:就像是祈盼得到了神明的加護,放下特例來特殊照顧我一番一般。
那之后鹿蘊從英國回家,說是完成了在曼徹斯特的留學生活,準備多留些大四寫論文的時間去照顧蘇醒沒多久的老媽。
老爸本來有意思讓我去復讀一年,可是被我婉言拒絕:好不容易脫離苦海,我干嘛還是回去再遭罪呀?
況且聽鹿霉這兩年卷子也越來越離譜,憑我這越來越吊郎當的勁,復讀一年也是無稽之談。
那還不如作為社會人繼續進行我生活的旅行呢。
……而最后的決定是,我陪鹿霉早早的就去成都那所大學報道,我也就此在那里工作四年,租間房子照顧鹿霉。
然而這個方案老爸也默許了,我還著實吃驚了一下子:我那個老爸不應該刨根問底的問我到底為什么要做這樣的決定么?居然這么簡單的就接受了?
他卻說:你已經能自己對自己負責了,我就不管那么多了,到那好好照顧妹妹。
于是,這個陪讀戀愛的計劃就這么簡單的得到了官方的認證。
……
8月25日,那天天公不作美,陰沉張老臉像是隨時要發脾氣一般??杉词谷绱宋乙驳萌讨?,畢竟火車票訂的也是今天,自己訂的票,大雨吞城也要上車。
在醫院跟爸媽打完招呼之后,我們倆就迫不及待的回家收整行裝,有點戀戀不舍的矯情一番就預備離開這座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了。
鹿蘊說是在家里,可是也不見蹤影,本來還想跟她好好道個別呢,誰知這家伙行蹤還是這么詭秘。
“走吧!”
“嗯!”
拿著大包小包剛出門,鹿霉不經意的瞟了一眼旁邊的收件箱。
“大兇,你看,那兒有一封信?!?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常年廢棄不用而銹跡斑斑的綠色收件箱上面赫然插著一個米黃色的信封,明晃晃的樣子很是顯眼。
可是這也不知道是誰的東西,也不是插在我家信箱號里的,也不能強行過去拿。
“鹿霉……不知道是誰的,還是不動比較好吧?”
而鹿霉并沒有遵從我的旨意,早就動如脫兔般的從信箱里拔出了那顯眼的信封,拍了拍塵土。
“to:鹿家長子。——ps:留到車站再看
哦?!?
鹿霉百思不得其解一樣逐字逐句念了一遍。
“這是給你的?也不署名,到底是誰送的呢?!?
……盡管沒有署名,可我依然清晰的辨識出來那過分清秀而又帶著跋扈氣息的字體是屬于哪個家伙的。
啊啊,我是知道這個匿名者的,而且也愿意相信這個人的話。想讓我在離開的時候再拆開的信么……想必也有什么惻隱之心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既然是給我的,那就先拿著也沒壞處吧?”
“嗯。啊,快走吧,還有兩個小時就到發車時間了!”
于是我視若珍寶一樣的把信封塞進書包側兜中,跟著妹妹快步往車站走去了。
……
一路上也是司空見慣的景色,我們倆好像也并沒有被渲染成:家鄉的景色在這一刻看真的好美?!@樣的思想,不管是不是即將離去,都覺得單調的不成樣子。
火車站旁邊的候車廳,在雨天也一如既往的涼爽,旁邊一個身著一席白衣的少女正呆呆佇立,同時望著這里。
“鹿蘊……你怎么跑火車站來了?”
少女一驚詫,精致的面龐顯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表情。那表情也沒有持續多久,自然就陰沉下來,同時快步朝我們倆走來。
“大兇,小霉,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在你們走之前要見你們一面?!?
才剛剛走到這里,就懷著無比鄭重其事的口吻說道。
鹿霉抬起頭,看著姐姐這即將開啟說教模式的樣子,表情看上去稍微有點戰戰兢兢。
“哎~我倆剛在家還找你呢,你以為我不想跟你說聲再見呀?”
“屁,我看著像是要跟你們說再見的?你可別忘了,你們倆的事我還沒好好清算呢?!?
她一皺眉,伸出纖纖玉指象征性的戳了戳我的胸口。
“話說前面,我可沒那么容易接受你們倆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塊,我還是很小氣的人啊。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談戀愛了,自己還是女光棍,一點都不像話。”
我張著嘴巴看著她,話說到這份上,那還不是咎由自取……明明那么多男人都被征服過了的,就饒了我們吧。
“哈哈哈……”
我還沒說話,鹿霉就對著自己姐姐笑了起來。
“哼~姐姐,這次是我贏啦吧?”
“嗯,勉勉強強算你贏了吧~”
聽著面前兩個女人如詩如畫般的對話,弄得我云里霧里:什么贏了輸了,莫不是進行了什么交易?
“啥玩意啊?”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向鹿蘊拋去疑問。
而她看似無奈的和英國人似的聳聳肩。
“我以前告訴過她跟親人是不能談戀愛的,她當時還鬧了一頓……唉,真沒想到,她哥哥還真是什么事都辦的出來?!?
原來就是在變相的說我禽獸么……雖然想反駁可也沒什么辦法——畢竟事情都發生了。而且都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嗯,不過當時跟你頂嘴確實是我不對啦,按常理來說,我們這樣的幾乎還是第一個吃螃蟹的勇士呢?!甭姑箘t消沉下去趾高氣昂的態度,溫馴的又降低音量。
“對呀,按常理來說,我也不應該那么快就合情合理的在一起,怎么說都應該盡一點長輩的責任才對呢——比如百般刁難你們之類的……”
聽上去有點歹毒……不過這也是合乎她性格的態度,倒不如說這才是世間大多數人們的態度。
“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這個觀點我到現在也未曾改變。我后悔之前太草率承認你們了,我想讓你們回到正軌……”
鹿蘊低著頭不知道絮叨了多久,幾乎把所有我們應該分開的理由都念叨了一遍,把我說得差點潸然淚下。
然而側頭一笑,話鋒一轉。
“唉,人生要是能重來就好了,我在那時候應該多留點時間照顧弟弟妹妹的……”
于是側頭笑道:“不過既往不咎,以后你們得好好堅持下去啊?!?
然后,說出來了哪句似曾相識未曾謀面的勸誡。
“因為在這前方,肯定還會有更大的困難在等著你們?!?
……
啊,這件事很早就有過覺悟了:踏入社會,踏入婚姻,踏入青春的終點。當然會有更大的困難當然會有更激烈的挑戰。
——但,我并不害怕。
因為,有這樣的家人在后面一直默默的給我前進的動力,那還有什么是不該我們竭盡全力去克服的呢?
“謝謝。”如今我已經能坦然的對眼前的少女道謝了。
她綻放著微笑,像是完成了什么很重要的任務,拖著黑色的雨傘就往揮著手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