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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不是冤家不聚頭(完)
春天又來了,眨眼到山莊又有一年。∈↗頂點說,..慕九坐在大門檻上。跟只剛吃飽的貍貓似的托著腮曬太陽。
黃石鎮上四處花紅柳綠,田野里的油菜花又布滿了金燦燦一片。門前的兩棵桃樹也正開滿了花,蝴蝶蜜蜂們很是忙碌,圍著花兒們轉個不停。
想起上回桃花開時,冰冰跟阿瀟兩人在這下面打架的情節,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似的。多么登對的一對璧人,鮮花居然就插上了段那朵有機物,實在讓人不能理解。若是這會兒他們還在家里,她定要好好問個明白,這位東海魔島的圣女,究竟是瞧上了那顆花心大蘿卜哪一呢?
只可惜他們都不在家了,偌大的山莊,只剩了她和還在別扭中的阿瀟。
自打五個月前他傷了他老爹,山莊沒幾日就空了下來。李不——宮九少爺就陪著他大哥回了九龍宮療傷,在宮主眼神懇求之下,蕭云舒也跟著一道去了。他自己則是留了下來,任是李不催勸,也是別扭著抱著床柱不肯去,也不肯開口叫聲爹,最終蕭云舒只好由他。
韓冰冰則因為她外婆派了門中四大長老親自來接,只好也回了去。段邪總算有良心,巴巴地跟著她們屁股后面追了幾百里,后來來信,據那四位姥姥著實看不下去了,不得已分了條木船給他,讓他跟著前去,若是命好沒被淹死,就帶他去見島主求親。
這廝倒是個漢子,二話不上了船,這會子估計到了島上有些日子了。
慕九不由笑了笑,心里略覺歡暢。
微風輕輕吹過她面頰,她又黯然起來。李不臨走時只很快便會回來,但是這一去便是好幾個月,這田野白了又綠了,還是沒有他回轉的消息。莫非,他們當真沒有緣分?
她嘆息了一聲,低頭抱住膝蓋。
留在這里純粹是沖著與他在一起這份情而已。如果是沒有緣分,那么她留下來還有意思嗎?當初秋恨水臨走之時,百般地勸她一道回去,她只是不肯,要等到李不回來時再一塊回去。以至于秋恨水情急之下發了消息回她師父那里,不料師父卻正好與大將軍再度因女兒失蹤之事而起了口角,去了別處散心,于是只好也依了她,自己帶著師妹們回去了。
想來,人生也就是聚聚散散別別離離而已。
如她與李不,如蕭云舒與宮玄墨。再如楊春兒與沈夢溪。
楊春兒已經瘋了,已然不知去向。而沈夢溪則被交付予吳忠義當作青衣樓主送去了官府。朝庭因沈家也作皇家生意之故,只將他判了個十年刑。吳忠義那一萬兩賞銀卻是分毫未曾被扣,拿了銀子當天便找慕九與阿瀟去了鎮上老霍那里連吃了三天酒席,直把他倆吃得再也不愿動彈為止。而吳忠義還直埋怨地方不夠好,應該去城里大酒樓才妥當。
但是她已經不在乎這樣的酒宴了,菜園的生意大好,幾個月時間已經發展了二十幾家固定客戶,而后院的蔬菜基地也擴大到足夠支撐滿足客戶需求的地步。她跟阿瀟花了一大筆銀子把山莊重新修葺了一番,又請了十名長工,當初發下的狠已經具有一定規模,現在后院馬廄里養著兩匹大肥馬,她出門便是馬車,身上穿的也由粗布變成了錦緞羅帛,就連劉四,也早已得瑟地換了兩輛大車,并專門請了個人服侍他老娘。
哦,還有鐵牛,鐵牛已經在開封置了所房子了,慕九去過,雖然地方些。但是母子倆過著足夠,再娶個妻生兩個孩子都沒問題。鐵牛的母親很是熱情,見她一去直到大貴人,她慌得手足無措,去多了幾次方覺好些。
總而言之,日子就是這么樣地過,她與阿瀟靜靜在這宅子守著晨昏日落,寧靜,也還算安逸。
“慕九,該吃飯了!”
正這么想著,阿瀟就已經在院里呼喊了。
她懶洋洋起了身,拍拍身上落花,轉身去了飯廳。
桌上擺著兩大碗面條,京華火腿及雞蛋、蘑菇做的臊子,聞著很是誘人。
“怎么今天就吃面么?”她拿著筷子坐下,托腮望著對面阿瀟。“我以為會有煎魚吃,昨兒吳大爺特地送來的魚,不是還沒吃?”
“那個晚上再吃。”阿瀟熟練地夾了些腌鳳爪、腌銀魚、腌雞脯出來,“今天中午必須吃面。”
“為什么?”慕九睜大眼,挑起根面來。
“因為你生日啊!”
“我生日?”
眨巴眨巴,是哦,今天三月初五,她的生日,她竟然忘了。
一晃又是十八歲了,如果按這邊的算法的話。
她嚼著面條,眼神悠悠地四處晃蕩。阿瀟輕聲地問:“好吃嗎?我是完全按你給的菜譜做的,練習了起碼十遍呢。”她挑眉頭,過會兒忽然問道:“你打算啥時候去認你爹呀?”
他抿著嘴,半晌才不滿地:“你已經問過我至少三十遍了。”
慕九便只好擺擺手。“那我們別的。”過了一陣,她果然道:“對了,我想起一件事。那時沈夢溪在山洞里給我們倆喂藥吃的事你還記得不?”
阿瀟一愣,紅了臉:“記得。”
“那個藥據十分歹毒,你后來是怎么解的?”問這個事她不會不好意思,終究是后現代過去的人嘛。阿瀟臉更紅了,但是沒話,只是埋首拼命地扒面,有仇似的。
“怎么了?”她追問。眼珠兒一轉,道:“難道是有哪個女孩子好心給你解了?”
“別提了!”被戳中了痛處,他悲憤地抬起頭來,“我一定會找到她的!”
慕九愣住,問起他詳情,他半吞半吐地了。慕九便笑起來:“這姑娘倒是爽快。不過人家吃完你豆腐就走了,你要上哪里找她去?”
“我記得她的!”他恨恨地從荷包里掏出個黃色的梅花纓絡來,“我當時雖然神智不清,但是我記得她的長相!還有這個——”他把纓絡給她看:“這是我醒來之后,她想逃跑時被我情急之下從她衣服上拽下來的,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慕九稀罕地瞧了瞧那纓絡,“看起來不像是中土之物。——找到她你會把她怎么樣?”
阿瀟怔住。找到她之后把她怎么樣……這還真是個問題。難道再吃回她一把豆腐?
他羞紅了臉,指著碗:“吃面!”
“這大過生日的,就你們兩個慶祝怎么行?”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慕九立即跟阿瀟對視兩眼。幾乎是同時奔到了門口。
院子里段邪瀟灑倜儻地牽著韓冰冰的手,笑微微望著他們。
“段!冰冰!”
阿瀟飛奔而出,激動地抱住他們。段邪趕緊架在他與冰冰之間,正色道:“輕輕!冰冰不方便。”阿瀟愕然,望向韓冰冰,韓冰冰紅著臉低了頭,雙手不經意落在微凸的腹上。
“啊!冰冰你們——”慕九這時也回了神,趕緊地跑了過來,指著他們不知是驚是笑:“你們成親了!”
段邪含笑頭:“那當然!我們家寶寶已經有三個月了!”
“太好了!”慕九抓住韓冰冰的手,上下左右地看,“怎么有了身孕還跑來了?”
冰冰睜大眼睛望著她。好像她的是多么不正常的話似的,“這里是我們的家,我們不來這里去哪里?”慕九驚詫地望向段邪求證,段邪摸著鼻子:“慕九,你不會介意多養我們家這三口子的吧?等你在城里的門市開了,我們可以幫你做掌柜的哦!”
慕九靜默片刻,抱著阿瀟及他們兩個一起歡呼起來:“太好了!你們都是我的人,我要給你補辦婚禮!……”
于是幾個人高高興興地進了屋,阿瀟喜不自勝,又下廚去煮面。韓冰冰忙:“那你得多煮,我師叔也來了,只是去了鎮上買東西,在后邊沒到呢!”
慕九又高興起來:“你師叔也來了?就是那個十八歲的師叔?”
韓冰冰頭:“是啊!師叔年前來了趟中原,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愛招少年們逗趣,有事沒事就坐著發呆傻笑,外婆和娘怕她是遇到什么事心里不好受,就讓她跟我們來這里玩玩兒。”
“那敢情好!”慕九擊掌:“家里真是冷清得太久了!”
“是誰家里冷清了呢?”
這時候,院里頭又有聲音傳了進來。這會兒卻是阿瀟手震了震,急步搶先跨出了門。
慕九他們隨后到了外頭,只見一身紫衣的蕭云舒風姿綽約站在那里,身旁是有著神仙般****體態的宮玄墨。
“啊……宮,宮先生,云舒姐。你們怎么也來了?”慕九訥訥,見阿瀟呆立無語,于是也好半天才憋出這么個稱呼來。又推了推阿瀟,阿瀟卻躊躕不前。蕭云舒閃過些落寞之色,宮玄墨松開背著的雙手,低低嘆息了聲,徑自走到石階前來。
“吃壽面是么?多煮幾碗。”
就這么淡淡兩句,而后就從從容容撩袍進了屋,到了門檻前又回頭向蕭云舒示意,直到等到了她,這才微笑著與她一道進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