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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
正在與黑衣殺手們廝戰的韓冰冰見狀不由著了慌,急急抽身往沈夢溪刺出一劍。“冰冰心!”蕭云舒與空中飛來的李不同時一聲大喊。沈夢溪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掌將她拍開了四五丈。他還待朝落地吐血的她再補上一掌,卻不得不改為接下李不的招勢來!
“你既然非要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到了此刻,李不沉聲一喝,驀然將長劍當胸捧直,凝目望著沈夢溪,緩緩將劍尖平移送出,直指向他的胸口。
這一劍看來平平無奇,就如最不會使劍的人拿著把劍在練手一樣,不但看不出半殺氣,也瞧不出半分力道來。明明動作極奇緩慢,但是那劍尖每往前送出一分,那破空的氣流就尖銳三分,就好像最最銳利的刀子,割在最最薄的鋼片上一樣,那聲音那樣尖脆,簡直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令人多聽一秒也決得像是折磨。
沈夢溪見他忽然緩下身形,猶自納悶了半刻,待見到那再平常不過的劍刃上居然漸漸地有了寒氣縈繞時,他的臉色就變了。先是變得微微地白,而后是瓷器那樣的白,再后來是白紙的白。
“‘噬魂十三劍’……”
他喃喃出聲。下意識地將劍舉起,但是再舉起似乎也已經沒有意義了。那把普通的劍到了李不手里,在這樣的一招劍招之下,就成了世上獨一無二的寶物,它就像是把感應了巨大磁場的鐵器,不帶半猶豫地飛向他的胸口……
“噬魂十三劍?這不是當年九龍宮主宮采云擊敗漠北神君的那套劍法嗎?”
圍上來的黑衣人已經被殲殺過半,在與南宮情聯手揮出幾掌震退了余下散兵之后,秋恨水緩下身手,咀嚼著這套劍法名字不可思議地望向蕭云舒。
蕭云舒神色怔怔,半垂下眼眸頭:“不錯!就是這套劍法……當年的九龍宮主,也就是李不的祖父。正是用這套劍法擊敗了漠北神君!”
秋恨水再度望向場中,只見李不手中那劍被一團白霧包裹,已然隨著沈夢溪的動作而緊緊貼住他的胸口,令他走到哪里那劍尖便跟到哪里,再也躲避不得。
“宮九!你縱然是殺了我,這紫珠丹我也不會還給你!哈哈哈……”
就在那劍尖觸到胸口之時,沈夢溪突然仰頭一陣狂笑,揮手向不遠處的花樹揮開兩掌,頓時將整棵樹劈成了一灘粉沫!
“沈夢溪!”
在場幾人不由得失聲大呼,然而那樹已然不復存在,粉末隨著秋風飛向空中,頓時就化成了一股飛煙。遭此變故,李不手中長劍也不由得偏了偏,原本將要透胸而出生生被抽出寸許,變成了斜插入他胸口。
“你!”
“我得不到的東西,我偏不讓你們得到!就是親手毀了它,我也心甘情愿。”他口中噴血,跌坐在地上,帶著幾分笑望著在場眾人。“青衣樓主!沒有了紫珠丹,你就是個廢人,也就只剩個死字,‘他’會親手殺了你,報你當年奪位之仇。世人總怨怨相報何時了,但是有時候,‘死’正好就是了結恩怨的最好方式,不是嗎?……”
塵埃似乎落定。寒風里只聽得見他狷狂的大笑聲和急促的喘息聲,血從他的胸口突突地往外直冒,順著肋下浸濕了大半幅衣衫,又沾濕了地面黃土。
每個人都沒有出聲,只怔怔在原處望著他笑完又哭,哭完又笑,而后砰然倒地,再也不起。
很難清楚這是種什么樣的感覺,等待這一天等了大半年,卻又在這一刻轟然化成灰煙。認識這個人好幾個月,一起吃飯喝酒談天論地,突然間就變成了你的敵人。然后又突然間就這樣倒在你面前。心里縱然是有恨,但到了此時,更多的卻是一種無法言的空虛感,不是嗎?
“云哥哥……云哥哥……”
山崗上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呼叫,一道纖細的身影從上面飛奔而下,箭步沖到流了滿地血的“尸體”旁邊。
“是楊春兒!”
秋恨水吃驚低呼。
那披頭散發的女子跪在地上,口角衣襟尚有干涸的血漬,雙肩只剩右臂尚能動彈。她扶起沈夢溪的上身緊緊摟在懷里,目光呆滯無神,并臉貼臉地望著被血染紅的地面,口里癡癡囈語:“云哥哥,你又睡了……你又不理春兒了……”
“楊春兒!”
韓冰冰眼泛淚光,不忍地上前兩步,“楊春兒,沈夢溪他死了!”
“你才死了!” 她不滿地瞟她一眼,俯身拿衣袖抹他嘴角的血,低頭在他眉眼上、唇上各吻了一下。神情動作俱是那樣凄然,令人不忍望之。
“怨怨相報何時了,有時候,死也未必能解決問題。”
就在眾人無語唏噓之際,這時候突然又有道陌生的嘆息聲輕輕從某處傳來,那聲音十分悅耳,但聽在耳里竟是有著七分的落寞三分的衿貴,令人無視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