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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她出聲喚道,目光凄凄,僅剩的右臂前伸,似有無限期望。這聲公子倒也沒有什么太大特別,只不過就是比起向來刁蠻的她來****了些,柔婉了些,更像是多情的姑娘在呼喚心目中的情郎了些,也更讓在場人意外了些。
“你來的真是時候,”李不目無表情,而后直望向他:“慕九他們在哪里?”
問這句話的時候他把樹枝緊捏在手里,看起來隨時都有伸向對面的可能。
公子收扇笑笑,“你們也真是無知。既然知道是我擄走了他們,我又怎么可能會這么輕易告訴你下落?”他旁若無人地走到李不跟前,楊春兒就在離他三步遠的距離,目光殷殷望著他,連那斷掉的一只手臂也就在他腳跟前半步,他卻半眼也沒有掃過去。
“云哥哥……”楊春兒哀哀地哭,扶著石頭站起,被血污了下巴的臉上再也看不出丁刁蠻的神情。韓冰冰拔劍擋住她去路:“老實!”
“你該不會以為,憑你真的能掀起什么大浪來吧?”李不低頭。
沈夢溪笑道:“在無所不能的宮九少爺面前,我當然是不能!但是,誰讓我掌握了你的弱呢?”他側目望著他,“誰讓阿瀟愛慕著你愛的女人,誰讓他們剛剛好,又都落到了我的手里?”
李不目光變寒,瞇起眼來看著他。
但是也只看了那么兩眼,手里的樹枝便向長了眼睛似的,自己就飛到得意洋洋的沈夢溪胸口去了。
伴著空氣急迅流動而傳來的尖嘯,沈夢溪揚開折扇,平平退后兩丈,等到聲音靜下時,人已經穩穩立住,并不知從哪里拔了把長劍在手。
已經不用廢話了,這一交手便是天昏地暗。月亮也許還高高掛在天上,但是塵土和落葉已經擋住了它的光華。
空氣里也許有樹木枯搞后特有的氣息,但來的更多的,何嘗不是聞不到卻又實實在在存在著的緊張氣息?
十四歲開始闖蕩江湖的段邪,此時也不由為李不捏了把汗,雖知大可不必。
相隔不過十幾日,受傷的沈夢溪已經完全恢復功夫,并且比起那天夜里跟李不交戰兩場而敗于下風,今夜顯然有備而來。那源源不斷的招式及內力讓人無法辯識人影,半空中只有內力和兵刃交撞時發出的奇怪的聲音。
一道劍影劃過,一滴水毫無預警地滴在他臉上,他伸手抹了抹,帶起一抹濃濃的血腥氣。
又一滴,再一滴……漸漸地如暴雨來臨之前急促的雨豆。
“李不!接住我的劍!”
強壓住心頭激蕩,他扯起嗓子沖著半空大呼,隨之,手上寶劍平平飛向交戰的二人。以李不的武功,即便是受了傷,在這樣情況下接住一把武器應該不成問題。
半空劍與樹枝交撞的悶聲立即變成劍與劍之間強而有力的碰撞聲,空中劍光更亮,山崗上有人心更穩,有人心更慌。
楊春兒在韓冰冰威逼之下,扶著石頭遙望空中,淚水不知是流干了還是忘了流了,里面的熱切與擔憂毫無遮掩的表露出來,口里仍自喃喃:“你不要輸,你不能輸……你輸了我怎么辦……”
交戰并沒有再持續多久,兩個人就分開兩邊退了下來。
血衣樓弟子涌上前去扶住口角淌血的沈夢溪,段邪心下正自歡喜,不遠處的李不卻轟然倒了下來。
“李不!”
段邪猶如五雷轟,大愣了一下才跑上去。李不靠在他臂彎里連吐了三口血才睜開眼,開口便:“意外下受了傷,沒事,止住血就行。”著他復又站起,果然不見有大事的樣子。
而此時對面也傳來焦急地一串呼喊:“公子!公子!”
沈夢溪搖手站起,沖著李不狂笑了數聲之后,道:“宮九!你今天既沒有把我殺死,那么不怕死你就跟我來吧!跟著我你就能找到宮慕九!只要你不怕死!哈哈……”
罷,他轉身便要下山。
楊春兒情急之下追撲上前:“云哥哥,你——你帶我走!”
沈夢溪回身,望著死揪著自己衣擺的她,沉下臉來:“這么事你都做不好,還有臉讓我帶你走?哼!”著抬腳將她一踹,直中她胸口。可憐這姑娘剛剛才失了一臂,這會子又挨了這么一狠踹,幾口血吐出之后,眼前頓時發黑幾乎都要閉眼不起。
但饒是如此,她右手卻還是沒將他袍子撒開。
“滾開!”他揮劍一聲怒喝,那衣角就這么被斬斷。楊春兒在地上打了個滾,滾到了一丈開外。
“云哥哥!”楊春兒沖天廝喊,也不知哪來的力量從地上爬起,猛地就撲到他身上去,痛哭道:“你忘了你答應我會好好待我的嗎?你過只要我幫你在山莊做內應,你就會跟我成親,你會一輩子對我好!這些你都忘了嗎?你你一輩子只喜歡我一個,你絕不會拋棄我,你都忘了嗎?……”
沈夢溪又急又氣,尤其是見到這邊李不又已經一步步逼近,便將她拖開丟到旁邊青衣人們身上,“我先走,留下兩個人來處置她!”著當真是再也不看她一眼,領著其余人騰地就往山林外掠去……
而剩下呆站在原地的韓冰冰跟段邪簡直是目瞪口呆,對這一切表示萬分理解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