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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待他坐定了,才有跟來的一個長須中年人朝他拱了拱手,想說什么但又欲言又止的看了謝晚一眼。
陸雍微微的“嗯”了一聲,等不到下文,睜開雙眼順著他的目光一看,便見著謝晚一臉冷色的看著她,似乎是有千百般的不滿一樣。
繃不住面上的笑,陸雍又是清咳了一聲,吩咐道:“青鳶,待這位謝娘子去休息罷。”
謝晚見他似笑非笑的模樣便生氣,暗地里白了他一眼,現在才想起自己這個也算是遠途勞頓的客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的!
其實她沒有猜錯,陸雍的確是故意的。
剛才在前頭自個兒不過是一時大意忘了扶她下馬,她便給了自個兒一個冷臉子,還讓一眾護衛(wèi)看了笑話,怎么著也要搬回一城不是?
不得不說,這陸雍思想還是挺幼稚的。
那位在他后頭服侍的水粉色小襖的丫頭很快的上前應了一聲,接著恭敬的朝謝晚道:“謝娘子,請隨奴婢來。”
謝晚是看也不看陸雍一眼,便轉頭隨著她走了,丟了個背影給陸雍,也不管他是如何想的。
瞧著謝晚似乎是怒氣沖沖的走了,陸雍卻也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好玩,不由得便笑了出聲,惹的在場幾個漢子面面相覷。
這自己主子是吃錯什么東西了嘛?平日里是最見不得別人如此無禮了,怎的還能笑出聲?
相比之下還是那幾個丫鬟鎮(zhèn)定,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手中不見一絲慌亂的,面上沉靜如水。
謝晚隨著那名叫青鳶的丫鬟順著游廊,穿過別院里如畫的景致,朝越來越清幽的地方行去。
這一路走來倒是一個下人都沒沖撞見,看來也是教導極嚴的,知道要避開賓客。
“謝娘子請。”那青鳶帶著她到了一處小巧的院落,只見白玉拱門上端正的刻著海棠苑三個字,里頭也是一片綠意盎然,看起來頗為風雅。
謝晚笑道:“謝謝青鳶娘子帶路了。”
“謝娘子客氣,叫奴婢青鳶便好,當不得娘子二字。”這青鳶柔柔的一笑,看起來相當的和氣,又引著謝晚朝院中走去。
怪不得叫海棠苑,謝晚進來之后才知道,里頭除了長青的樹木將院落隱在其中之外,竟全是海棠,只不過還未到花季未見著艷麗花海罷了,想必到了槐月孟夏之時,這院中的花景定是嬌柔紅艷,猶如彤云密布、迎風俏立,美不勝收。
帶謝晚進了屋子,青鳶不知道又從哪里喚來兩名丫鬟,俱是圓臉杏眼看起來伶俐乖巧的,吩咐她們好生伺候謝晚之后,才向她告辭。
謝晚自然也是客氣的道謝,目送她出了院門之后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別看這青鳶看起來和氣,卻也是有些壓迫感的呢,這言語間處處試探的不留痕跡,若不是謝晚因為不知道陸雍的底細而百般隱藏,怕是自己早就不知不覺的將祖宗十八代都給交待出去。
而且這一路行來,青鳶的腳步沉穩(wěn)有力,卻又輕盈無聲,跟原先在阮府見過的巧兒等又是大大的不同,謝晚心中便有預感,恐怕也是身上有功夫的。
這陸雍到底是什么人,這般多的黑衣護衛(wèi)不說,連身邊的丫鬟都是練家子,倒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娘子可要歇息?”青鳶指派來伺候她的兩個丫鬟,一個叫桑寄、另一個叫紫地,倒都是藥名,其中叫桑寄的上前來滿臉巧笑的問。
謝晚經過一番勞頓,早有些疲累,雙腿更是不住的酸軟,也是沒有力氣再折騰,于是點頭道:“勞煩了,我想梳洗一下。”
“娘子稍等,奴婢這就去準備熱水。”桑寄見她客氣,露出貝齒笑得更加燦爛了,穩(wěn)穩(wěn)的朝她福了一福。
紫地見她臉色疲倦,又自請去泡一杯解乏茶來,跟著出去了。
一時之間,這屋子中便只剩謝晚一人,倒也輕松自在,可以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四周。
這園子在別院的深處,看起來悠然僻靜,但謝晚卻也知道,恐怕在那些郁蔥樹木之后,又不少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