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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書易搖頭,忽而認真的說:“你救了我爹爹,我應該謝謝你才是。”
謝晚不語,摸了摸他的頭,便不再說話了。
蘇婆子眼見著天色不早,便催促幾人趕緊回去,畢竟江可的事情還未處理完,若是再耽擱下去,等到要回春溪村的時候怕是天色都要黑了。
點了點頭,謝晚雖說心中有些不舍,卻也不再流連,只是臨去前又朝后頭望了一眼。
那座孤墳靜靜的矗立在那兒,冷冷清清,不言不語。
回了江可的家,謝晚越發的累了,好似渾身都沒了力氣一般,只得勞煩蘇婆子去跟他說話了。
其實說來也沒什么要緊的,不過是問問他們接下來是做何打算的。江可大病未愈,阮東敬不在之后又無甚金錢來源,江書易這般小,他們還不知道該如何生存下去。
現如今要講生活都顯得奢侈了些,只能問一句生存,該如何活下去。
謝家是不可能再接收這兩個來歷說不清楚的父子了,哪怕是在春溪村那般還算淳樸的地方恐怕也會掀起一陣子風波來,謝晚不能冒這個險。
按她的想法,便是支持他們一些銀子,若能回去家鄉尋找親族便最好不過了。
她不能接收江家父子,江可卻也不愿意跟她走呢。
原本在這里不過是為了阮東敬那一句臨終前的話語,才硬撐著不走,如今該說的兜完了,他對于豐城早已沒了任何的留戀之意。
“你不必憂心,”江可道:“過幾日我身上有了力氣,便要帶著我兒回家鄉了。”
江可并不是本地人,當初也是尋著來做教書先生的活計落得根,可惜那份先生的活計早就因為身子不好而無法繼續下去。
他的打算是帶著江書易回鄉,家里還有房子和幾畝薄田,只不過他向來不諳農活而荒廢了。待回去之后若是身子好點兒了,學著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計,再想辦法在鄉中辦個私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于阮東敬,便讓他長眠在自己的故鄉吧,江可不過是帶了一縷他的頭發,做個念想。
雖說很恨阮府,他也知道,阮東敬怕是不愿意離開家鄉的。
一場欽慕,最終也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
對于江可的決定,謝晚并不干涉,聽說他想回鄉,又念著他這病弱的身子,拿了二十兩的銀子出來。
好在這次她出門是抱著打聽消息的心思,怕需要銀子四處打點,這才帶了不少在身上,若是放在過往,恐怕是一時之間拿不出這般多的。
初初江可并不想要,不過蘇婆子卻說了好多的話語來勸他。
他身子不好,江書易又需要吃飽穿暖,孩子這般小,怎么能跟著他受那樣的苦?最終是江可妥協了。
既然這樣,謝晚等人便也不再久留,走之前江可又叫住了謝晚,說了一聲“謝謝”便扭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如今的謝晚哪里顧得上他的感謝,只覺得渾身如同被馬車碾過了一般,碎了半邊身子的骨頭,有些昏沉的倚在蘇婆子的身上便走了。
待坐上了老王家的牛車,謝晚還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老王婆娘頗為擔心的還問要不要先看看郎中,卻被蘇婆子攔下了。
今日她們在豐城已經出現了太長的時間,她有些擔憂,也知道謝晚是因為咋一下受了阮東敬消息的打擊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來罷了,只說趕緊回村里去,給她好好的燒上一壺姜湯喝喝。
許是因為謝晚的臉色嚇人,這回老王趕車的功夫可是全使了出來,加上老王婆娘也在一旁不斷的催促,日頭還未下山便趕到了村中。
向這熱心的夫妻二人道了謝,蘇婆子便攙著謝晚回了謝家,只把還在家中等著她們吃飯的眾人嚇了一跳。
這件事情蘇婆子也拿不準到底要不要告訴寶姐兒,當下卻是保持了沉默,只說是路上吹了風,張羅著將謝晚塞進了軟綿暖和的被窩。
還是待她清醒了,兩人再商議商議更為妥當。
這一切其實謝晚都聽在耳里,卻更個局外人一樣的看著事情發展,直到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間之后,她才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屋子里大炕燒的正旺,她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暖和。
人的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無論過了多久她都看不透也放不下,半點兒也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