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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是這兒?”蘇婆子狐疑的看著這怎么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房子,再三的向謝晚確認道。
謝晚也有些訝異,不過雖說比以往更是不如了,可還是能認出來正是那日她和阮東敬過來看到江可的那間屋子。
“我進去瞧瞧。”站在這兒想是沒用的,要確定里頭到底有沒有人還是進去看看最為恰當。
蘇婆子聽言點了點頭,又囑咐她多加小心,便在外頭等著她。
提著自己的裙角,謝晚小心翼翼的踏進小院,只見曾經收拾的還算僅僅有條院子里一片蕭條,植物枯黃的根莖顯示著它們已經死了起碼好一段時間了,雜草從石板的縫隙中生長出來,哪怕是在寒冬里也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
正中間那間屋子的門半扇虛掩另外半扇卻是大大的敞開著,隨著風聲吱呀作響,窗戶上的窗紙破破爛爛,跟鬼屋倒是沒什么兩樣。
謝晚皺著眉頭環顧四周,這里的每一寸都顯現出著寥無人跡的樣子。
難道真的已經人去樓空了嘛?謝晚有些不甘心,這可以說是除了阮府以外最有可能找到阮東敬的地方。
咬了咬嘴唇,她還是決定進屋去看看再說,哪怕有些蛛絲馬跡也好。
進去屋子之后的場景更是讓謝晚心中一涼,桌子上的灰塵恐怕已經積起了三寸厚,蛛絲掛的滿天花板都是,時不時的還有老鼠被謝晚的腳步所驚動,飛快的竄了出去。
看來是真的沒人,這下子連謝晚也不得不死心了。然而正當她就要轉身出去的時候,耳邊卻好似聽到了什么異樣的聲音。
嗯?謝晚側著頭,仔細的聽了聽。
是哭聲!她的眼睛猛然一亮,沒錯,的確是哭聲!謝晚借著外頭的亮光朝顯得有些黝黑的深處望去,發現那邊果然有一扇小門,看來是通往內室的。
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謝晚腦中一熱便沖了過去,壓根就沒意識到在這破爛的房子里出現哭聲極有可能是危險的事情。
也是她好運,這種事情并未發生在她的身上。進去之后她所看到的,正是江可的那個小兒子!
只見那原本看起來極為乖巧的孩子正伏在一團棉絮上低聲的抽泣著,披散著幼細的頭發,亂糟糟的黏在頭頂上,一身棉衣早就破破爛爛,棉絮從破洞中呲牙咧嘴的冒了出來,袖口泛著油亮的黑光,看起來已經臟的不行了。
“你……”謝晚有些訝異,不到一月的功夫,為何變得這樣?她心中越發的不安,要知道江可父子一直是阮東敬照顧的,若是這孩子變成這樣,莫不是意味著阮東敬真的……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謝晚還是覺得不要自亂陣腳的好,而是上前兩步,想仔細的看看這孩子。
哪知道等走進了,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團看不出行裝的棉絮里躺著的正是江可!
那個曾經如玉一般的男子,如今緊閉著雙眼,已然泛白的嘴唇稍稍的抖動著,似乎極其難受的樣子,而他灰敗的如同紙一般白的臉色,更是證明。
謝晚從未見過有人的臉色如此之差,哪怕是那時候見了病重的大夫人也好過這般。
一個病入膏肓,卻只能在寒風中靠一床薄棉絮取暖的病人。
“怎么會這樣?!”謝晚驚叫出聲,那一直哭泣的孩子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回過頭,張開了稍顯稚嫩的臂膀,將他的爹爹江可擋在了身后。
謝晚被他眼睛里的驚懼刺的心口一疼,放低了聲音道:“你別怕,我是……我是二郎的朋友。”
仿佛是知道阮東敬一般,那孩子被二郎這個詞匯所觸動,稍稍的放松了一些警惕,但是仍然橫距在她和江可之間。
攤開自己的雙手示意自己并無惡意,謝晚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邊,蹲下了身子看著這瘦弱的如同一只雛鳥一般的孩子道:“上次我們見過的,就在那兒。”謝晚指了指門口。
或許真的有印象,那孩子在謝晚的聲音中竟真的慢慢的放下了雙臂,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漆黑的如同墨一般的眸子里,只是滿滿的悲傷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