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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已經忘了自己是怎么從大夫人的房中出來的,只是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
待看到謝晚的時候,弄兒正在小院子里轉圈,是以忽然看到兩眼發直的謝晚很是驚怕。
“弄兒,”謝晚的聲音如同是飄在天外一般的虛無,兩眼直視前方,“弄兒,我是不是做錯了?”
弄兒看她這副樣子心里急的不行,雖不知道大夫人叫謝晚去是為著什么,但想必絕對不是什么好事!謝晚如今回來就跟丟了魂一樣,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測。
“晚娘,你告訴我,大夫人讓你做什么了?”弄兒滿腦子的陰謀論,“是不是讓你干什么事?”她第一反應是大夫人讓謝晚去二房做內應,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情,又接著說:“你答應沒有?你沒答應是不是?!”
她還記得以前有個小姐妹名叫鳶兒的,長得是眉目如畫,卻是大夫人一句話就打發去了二房,得了二房那位爺的歡心。
本來她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好,不過是人各有志罷了,可是沒成想那小姐妹沒過幾天就中了招數,被人引去了二郎房中當場被二夫人抓住!
鳶兒大哭著喊冤枉,可是二夫人就是要她死!便給用了私刑,在柴房里哀嚎了三天三夜才沒了聲氣,后來因著牽扯著家丑,連個棺材都沒有,破席子一卷就扔去了亂葬崗。
她還記得,那日她偷偷的帶了個冷饅頭繞開看管的人去柴房探望,所見所聞觸目驚心。她到今天都忘不了,鳶兒平日里如畫一般的臉被二夫人命人生生的劃花了,全身血跡斑斑,只是打著滾的喊疼,喊自己是被算計的,喊自己是冤枉的。
弄兒當時嚇得不行,連那個冷饅頭都忘了遞給她,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受不了的捂著耳朵逃開了柴房。
而一天后,就聽說鳶兒,死了。
弄兒十分后悔那日沒有同她多說幾句話,也是從那一天起弄兒就告訴自己:人各有命,不是自己的千萬別妄想。
于是她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在大夫人面前也不再處處爭風頭,而是低眉順眼能不出挑便好。這些主子夫人們,臉上看著都慈眉善目的,卻沒有一個不是狠角色!
而這次,她更怕事情會重演。而悲劇的,她雖然并沒完全猜對,卻也相差無幾。
大夫人的確是想用謝晚來算計二房!
謝晚在她的急切的詢問聲中直勾勾的掉了淚,淚珠子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的砸進泥地里,接著消失不見。
她也不是那個初來乍到的謝晚,這些日子以來的所見所聞,讓她懂了許多。她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如此的天真,居然覺得進了這阮府總有辦法全身而退。
原以為不簽賣身契,她謝晚總是個自由身,現在卻明白,有權有勢的人家想要弄死她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咬著牙,滿心的不甘。
她不想被別人利用,不想被別人控制!她不想,也不要!
一直以來頗為淡薄的謝晚此刻心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她不能再如此的窩在小廚房混日子了,再這么混下去自己真的會變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想罷,她摸了摸濕濡的臉頰,將淚水都擦干了,才對弄兒說:“午時快到了,跟我一起替大娘子準備飯食吧。”
弄兒看她哭著哭著忽然變了張臉,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凌厲,不由得縮了縮。待看到謝晚一旋裙角,自己也只得跟上。
待謝晚將一些材料收拾好了,便同弄兒說了一聲,自己獨自去了大廚房。
這次到這地兒,依舊是面對了眾多揣測的目光和背后的議論,可是謝晚一臉的平靜,似乎誰都沒影響到她一樣。
“我找管事的蘇嬤嬤。”謝晚對著一個婆子客氣的說:“還請她出來一見。”
那婆子瞟了一眼謝晚,懶散的點了點頭,步伐慢吞吞的,明顯是對謝晚很是看不起的樣子。
謝晚無動于衷,整個人站的如同一個松柏一樣的筆直,自有一股嬉笑怒罵皆隨他的氣派。
蘇嬤嬤走出偏房的小門的時候看著她坦然的氣魄倒是笑了笑道:“謝娘子找我?”
她稱謝晚為謝娘子而不是晚娘,自然存在親疏有別的意思。
“嬤嬤安好,”謝晚客氣的行了禮,又說:“借一步說話?”
蘇嬤嬤聽了,朝四周望了望,那些丫鬟婆子很顯然是在注意著二人,雖說手中的活計并沒有停下,但是余光都瞄著這邊,耳朵更是豎的高高的。
當下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謝晚一眼,朝她常待的那個小偏房指了指道:“謝娘子不嫌棄的話,里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