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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將油渣含在舌頭下,肥油遇熱散發(fā)出的特殊香味不斷的沖擊著味蕾,他舍不得一次吞下肚,一點兒一點兒的回味著。
這時候謝晚又拈起一顆送到謝劉氏嘴邊。
謝劉氏搖了搖頭,含笑說:“這是你們這些小孩子才喜歡得東西,嫂嫂不吃。”
雖說如此,謝晚還是敏銳的察覺到她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心知她是舍不得,佯裝生氣的說:“嫂嫂是不是嫌棄我手不干凈?”
謝劉氏連忙搖頭說:“你這孩子,我什么時候嫌棄過你?”
“那就吃啊!”謝晚帶著狡黠的笑容將手又往前伸了幾分。
謝劉氏拗不過,終于是張嘴吃了。
不得不說也許是許久沒見肉味,三人每人不過是嘗了一顆油渣而已,就覺得肚子里的饞蟲被勾了出來,餓的慌。
因為只是不到巴掌大的肥油,碗里的油渣也只淺淺的鋪了一層底,大柱倒是
懂事,吃了一顆便沒再要。謝晚皺著眉頭看著碗里,光這么吃了也沒什么意思,正好買了粗米面粉,做面條吃將將好。
謝晚同謝劉氏講了講,謝劉氏想了想也答應(yīng)了。
粗米面粉是用少量白米面對上玉米面混合而成,是而里面還有未曾磨的細(xì)碎的小顆粒,不過不要緊,能有這么一頓吃已經(jīng)很好。
謝晚在謝劉氏準(zhǔn)備好的案板上堆上適量的面粉,在中間挖了洞,添進(jìn)少量的水,然后開始和面。
要說這和面也是項力氣活,謝劉氏怕謝晚沒有力氣本來是想要自己來的,但是她為了再次試驗自己是不是真有特殊的能力怎么也不干,只得作罷。
將面粉和水一點兒一點兒的混合,直到干粉不再四處飛揚,謝晚將面團(tuán)稍稍的聚攏,一手按住一端另一只手開始使勁的揉搓。
要讓面起筋是不太容易的事情,謝晚一腳在前一腳在后,整個重心放在腰上,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揉捏那團(tuán)面,細(xì)小的顆粒扎的她手心癢癢的,額頭上布滿了晶瑩的汗珠子。
她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一樣,一雙明眸閃著專注的光芒,眼里除了那團(tuán)面之外似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謝劉氏在一旁看她還未長成的身子因為使力而微微搖晃著,心下有些擔(dān)心。
當(dāng)初她嫁進(jìn)謝家,謝晚也不過六、七歲的光景,那小身板將將到她的腰部,或許是謝家不同于其他人家對女兒倒是嬌疼的不行,捧在手心里的寵愛。謝老太不用說,謝晚是從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平日里是一點兒苦也不讓她吃,就說謝貴生這個做哥哥的也是打心眼兒里的疼她,什么好吃的都要先塞到她嘴里,平日里若是謝晚哭鬧,他是連書本也不看的哄。雖說那時候謝家也不算大富大貴,但是溫飽沒有問題,家里也不缺人手,從來沒讓謝晚做過這等活計。
說來說去,也是她這做嫂嫂的不頂用……謝劉氏心中一陣苦澀,若是當(dāng)家的在看著今天謝晚同那些人爭辯的樣子,怕是要心疼的不行了。
專注揉面的謝晚不知道謝劉氏心中的感慨,在自己渾身力氣就要告罄的時候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用搟面杖將面皮撐的薄薄的,又抹了面粉上去,用刀一條一條的切出來,這手搟面總算是做成了。
那邊大柱早就著還未熄的爐火燒開了熱水,謝晚將面條小心的擱進(jìn)鍋里,待水再次滾起來又分別加了兩次冷水進(jìn)去。
大柱默默的往爐膛里舔著柴火,謝劉氏則去洗了幾片白菜葉子。
謝晚估摸著差不多了,才將一半的豬油渣和菜葉子添進(jìn)鍋里,鍋里立馬能看見一點兒油花兒了。
在起鍋的時候點了些鹽巴,蓋上蓋子稍稍燜了一會兒,一鍋香噴噴的手搟面就算是做成了。
謝劉氏讓大柱擺了桌子,從旁邊的醬菜壇子里挑了點兒開春那會兒用大柱挖回來的野菜做的醬菜,盛好三碗面條,一起上了桌。
不知道是不是謝晚那份能力的原因,面條湯竟是乳白色的,襯得有點兒偏黃的面條越發(fā)的饞人,再加上點綴在上的豬油渣和翠綠的白菜,誘的三個人肚子更是咕咕直叫喚了。
也不再說什么,各自端著碗吃。
謝晚不急著吃面,反而先是喝了一口湯,眼睛頓時一亮,嘿嘿,她這能力果然非比尋常!
只不過是加了鹽巴調(diào)味的湯水鮮美異常,就算是后世再多的調(diào)味品也配不出這等味道來,咸鮮中帶著回甘,比那最上等的老母雞小火燉上一天的湯水更加醇厚。因為并沒有加油,卻又不像雞湯那般油膩。
簡直是人間極品!若是放在她那小店不知道該有多受歡迎呢!謝晚想到這里心情卻是有些低落。
謝劉氏和謝大柱并沒有注意她的表情,也不懂那些個形容詞,只覺得今天謝晚做的面比往常吃的任何東西都要美味,一邊挑著面條一邊呼嚕的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