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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一夜的商量,秦瑛已經(jīng)定下來要開一個賣百貨的小店了。
雨下了一夜,還是沒停,空氣潮濕,院子里積了很多水。喬蓮蓬沒甚玩的,便伸出雙手去接那屋檐上漏下來的雨水,秦瑛見狀大聲叫道:“別摸那水,小心蟲子鉆到手里去,以后手會癢的……”
“又是騙人。”喬蓮花不以為然,用舊作業(yè)本疊了一只上紙船兒放到水里,看它一點點被雨水打濕,然后沉下去。
田里地里的活兒便不能去做了,秦瑛只能呆在家里做一些手上活路。
河里漲了大水,儲存在水缸里的水不多了,看樣子水一時半會兒地退不了,還得再積蓄些水才行。秦瑛拿來兩只木制水桶,放到露天里,接那從天而降的干凈的雨水。夏天一遇到河里水不能吃的時候,家家便用這法子存些水來用,不過當(dāng)時空氣污染幾乎還沒有,雨水算起來還是很干凈的,以后就不行了,落下來的雨水都是酸雨呢,哪里能吃?
喬振軒又冒雨出了門,去找好友陳校長談木料的事情,秦瑛收拾完家務(wù),便開始收拾起賣貨的屋子來。那間堂屋平常用得少,秦瑛決定將堂屋利用起來,用來做擺貨架的屋子。
里面多余的東西都收拾了出去,又灑了水,細(xì)細(xì)地掃了一遍,再用長長的掃帚將屋頂和角落的蛛絲灰塵掃盡,屋子里煥然一新,只待擺上貨架貨柜,便開始賣東西了。
喬蓮藕也幫著媽媽搞衛(wèi)生,收拾桌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桌子上放著一本臺歷,那應(yīng)該是喬振軒學(xué)校統(tǒng)一發(fā)的。
喬蓮藕下意識地拿起那臺歷起來看,翻開的那一頁是“1985年8月23日”。
喬蓮藕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放下后又覺得有什么不對頭的地方,便拿起來再仔細(xì)看了一眼,“1985年8月23日”幾個黑黑的大字再次映入喬蓮藕的眼簾,最后,喬蓮藕的注意力落在了“1985”幾個數(shù)字上,一個曾經(jīng)在自己的腦海里出現(xiàn)過很多次,在村人的嘴里出現(xiàn)過很多次的數(shù)字與這幾個數(shù)字重疊在一起,喬蓮藕腦袋里“忽”地炸開了一聲驚雷:天啦,這不是發(fā)特大洪水的那一年嗎?
一想到這里,喬蓮藕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神思恍惚,發(fā)起呆來。
記憶一幕幕地在腦海里重現(xiàn),喬蓮藕,不,所有周家莊的人都不會忘記1985年的那個夏秋之際!那一年,一連下了幾天的暴雨,白水河漲起了百年不遇的洪水,周大爺在河上撐了一輩子船,都沒有見過那樣恐怖的大水。因為幾乎沒有見過那樣大的水,村里的人開始也沒當(dāng)回事,以為不過是每年都例行的小洪水而已,不過在河里漲漲,幾天后退去,還要到河里去釣魚呢。哪知道那水來勢洶洶,不但河床里漲滿了,而且翻過了簡易的攔河墻,注滿堰渠,又從堰渠里漫上來,漫過堰渠邊的自留地,漫進了壩子里的玉米地,漫進了住在低洼處的村人的院子里……
喬蓮藕一直記得一個場景,當(dāng)時她和村里的人一起跑到高處看大水,只見眼前整個壩子已全被水淹完了,洪水沒過了玉米頂,將那才栽好的電線桿子沖得東倒西歪,洶涌而渾濁的河水里,到處是從上游沖下來的豬、牛、羊等,后來還沖下來了一只熊貓,掛在一個回水處,有膽子大的去撈了起來,后來不知道怎么樣了。
村子里也遭受了巨大的損失,因為沒有準(zhǔn)備,除了住在高處的幾家沒事外,其他的家家戶戶都遭受重創(chuàng),不是家具被沖走了,就是豬牛雞鴨被沖走了,家家屋子進了水,到處一片狼藉,村里人哭的哭,叫的叫,聽得人心里發(fā)慌。
喬蓮藕的家因為得低,所以同樣損失慘重。一頭看得半大的豬被沖走了,水全部進了屋子,將屋子浸了半米多深,家具泡得不像話。當(dāng)年,肥沃的壩里的莊稼全部毀了,被泥沙掩埋了半截,因為沒有收成,過年過得相當(dāng)寒酸,媽媽秦瑛一段時間天天愁眉苦臉,家里籠罩著低沉而憂傷的氣氛。
喬蓮藕走到屋外,看著不住點的大雨,心里沉了下去:看樣子,雖然重生了,我能小心避過一些傷害,但是這老天爺卻是我無法控制的,怎么辦?怎么辦?讓歷史重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