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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覺得,自己的滿盤計劃都被打亂了。
這樣性格的綺姐兒,若是嫁到常家去,還不得把公婆氣死?比起佳姐兒,這份任性野蠻的勁,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氣得胃疼,更恨這番怒氣無處可泄。
綺姐兒說得再過分,也是在背后說的,是認定了不可能傳到自己耳中。
故而,世子夫人還只能知做不知,更不能對她表現出厭惡。
這份惡氣,就只有硬生生的憋在腹中。
翠娥見自家主子臉色越發難看,思量著安慰道:“夫人您別生氣,九小姐還只是個孩子,哪里懂得那些大道理?四夫人和四老爺常年在外,膝下又只有她一個女兒,定然是千般寵著萬般護著,她脾氣大些也是合理。
但她不管怎樣還得管您叫大伯母,憑她私下脾氣再大,但見著了您不還得規規矩矩的?何況,甭說是她,就是四夫人不也操縱在您手里,何必去跟她們計較?”
“你想的簡單,她娘沒這些想法,她個姑娘能說出這種話來?”
世子夫人橫目怒瞪,是努力平息著情緒,不悅道:“何氏把女兒教成這樣的德行,將來哪有婆家敢要她?就算是被她這表面乖巧給蒙騙了,訂了親將來姑爺和親家也得嫌棄!”
這些日子,楚氏親自給綺姐兒挑選繡娘,是指望將她栽培成璞玉,誰知到頭來卻是朽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心里是別提有多失望了。
竟然看走了眼,綺姐兒這蒙騙的功夫可真了得!
“九小姐不好,夫人您就別去管她,奴婢就不信,沒有您做主,四夫人還能給許個什么好夫婿。”
翠娥笑著寬慰,“這京城里,四夫人母女人生地不熟,就算以往有交情的,但事隔這么多年,還有誰肯賣她面子?何家這幾年又不景氣,到最后還不得來求您和世子爺?”
聽了近侍這話,楚氏心里方好受了些。
但想到東萍說九小姐讓人收拾好行囊要回太原,冷笑著又嘲諷:“還回太原?真是沒出息,竟想著回那等地方。怎么著,是因為她爹不在這,我們侯府欺負她們母女了?”
自認為從她們等回京后,府中似乎好吃好喝的待著,竟然還敢生出委屈?
別說自己真想利用南哥兒,好為自己兒子將來的前程鋪路,就算是沒動這份心思,她們不也該主動討好表現嗎?
這府里未來當家作主的是自己這房,便是侯爺老夫人,不還在為她的夫君兒子籌謀未來?
現在,動她們念頭是看得起她們,沒想到還敢真將自己等人當回事!
何氏母女就不明白,只有長房榮華了,延慶侯府的將來方能昌盛,榮耀顧家的門楣。
家族發展的好,她們將來仗著侯府旁支行走在外,不也能有底氣?
終究是太沒見識,也只夠在小城小縣里混跡。
世子夫人心里不痛快,揮手就打發了東萍回去。
去永清堂請安時,果然沒見著綺姐兒過去,只潛了個侍女過來說抱恙告罪。
大奶奶是想著顧綺年做她娘家弟媳的,現階段對她在意的很,出了永清堂就要往闕梅苑去探病。
卻被世子夫人身邊的翠娥請去了榮華堂。
而真的待日上三竿時,顧綺年才悠悠醒來。
她睡得很愜意。
就是有點餓。
銀娟掀了簾子起來,上前道:“小姐可是要起了?奴婢原還以為您會睡不著,不成想竟到了這時辰。”
顧綺年懶懶的躺在床上,好笑的反問道:“怎么會睡不著?我原先就不喜歡早起,現在反正是病著,難道還能因為撒了個謊就睡不安穩了?”
早前剛起床,就聽說了八小姐的事,她能不氣嗎?
偏袒不是這樣個偏袒法的!
若說顧綺年剛回侯府時,對家里人都抱著好好相處的心境,但在二伯母一再挑釁、大伯母視而不見又縱容包庇后,就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想不到再委曲求全下去的理由。
如果說表現乖巧、尊重長輩,是為了想要得到認可,但當本敬重的對象本身就沒了該被人敬重的意義,她還為何要保持溫柔和婉的形象?
何況,這府中誰不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她對二伯母等報以寬容的心態,對大伯母秉持著信任,想著都是家人,但她們說不定背地里還在暗諷著自己和娘親愚蠢好騙呢!
銀娟心知從昨兒見了少爺后,自家小姐就不太高興,并沒有勸說,只道:“奴婢只是擔心您落人口舌。”
“就是有口舌,也不過是她們私下里說,難道還能對外揚言?”
顧綺年得意仰頭,笑得狡黠,“你可安心,大伯母她們比我更在意侯府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