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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鳳茹的樣貌,顧綺年見過。
離開太原前,有次她去主院找母親,發(fā)現(xiàn)了張極小的肖像,旁邊就寫著表姐的名字。
當(dāng)時以為,是娘親惦念表姐,特地讓人從京做了畫來。
她沒多想,只意識到這點。
因為,換個角度思考,若自己有個多年未見的同胞姊妹,亦會想念。
如意捧了好幾卷畫出來,都是上了軸子表過的。
何青芝收納了女兒肖像的丹青,有幾幅是舊作,畫紙有些泛黃;而另幾張則像是新作不久,畫中李鳳茹的神態(tài)較先前的成熟了些。
圓臉杏眼,笑容很暖,容貌卻不算出眾。
單五官來說,沒有外祖母家的心表姐艷麗。
顧綺年雖說還沒見識過京城里的閨秀,但茹表姐的姿色定算不得上成。
選秀,家世確實是個有利的籌碼。
宮里的人不會問秀女在家行幾、地位如何。只道她是英國公府的。
再加上,李家還有意疏通。
何青芝舉著畫像,“綺姐兒你瞧,這是去年給你姐姐做的畫。當(dāng)時宮里的畫師剛走,我就請人多作幾幅,本是想三皇子不會那么快封王,我擔(dān)心這幾載難見你姐姐一面,特地留下的,卻不料……”
嗓音終究藏不住哽咽。
畫卷墨跡較新,紙張卻有些褶皺。其上的色彩不盡光華,看得出長時間被人不停摩挲。
顧綺年自然猜得到何緣故,看了眼姨母。只見對方雙眸正炯炯的盯著畫像,有著她所沒見過的慈愛和溫柔。
連帶著顧綺年都覺得喉間澀啞。
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至親離世給活著的人造成的痛苦。
姨母毫無遮掩,不曾因為在人前就故作堅強(qiáng)。
何青芝緬懷了會,側(cè)首用手指擦去了眼角的濕潤。與顧綺年說起其他。
她問外甥女,顧家長房對她怎么樣。
“挺好的。”
顧綺年不想聽她繞到如何去獲得大伯母歡心的話題上,郁郁苦悶的坐在那,答話時漫不經(jīng)心。
何青芝看出她有心事,就追問緣由。
顧綺年抬眸,想開口卻似難以啟齒。咬著唇又垂下了腦袋。
何青芝想了想,湊近了問道:“五妹怎么會沒帶你出門的?”
這是在院門口時就覺得奇怪的,外甥女沒有去何府。竟然來找自己?
直覺提示她,跟何家有關(guān)。
她雖不愿再想娘家的事,但卻真有些關(guān)心眼前的外甥女,重復(fù)著再次的追問。
顧綺年這方斷斷續(xù)續(xù)的將舅母的心思、以及外祖母對娘親的試探告知了她。
果然,何青芝聽后直接站了起來。高聲怒道:“她們竟然還打著你的主意,想你嫁給辛哥兒做續(xù)弦?呵。好個姚氏,野心還真大,看來我上回對她還真是客氣了些!”
雖說在跟親娘鬧矛盾,但那是因為對方利用自己而心里不平,總覺得真心真意的孝順多年卻換來這樣的對待,很不值。
自己可是她親閨女,難道連個庶子的媳婦都比不上?
何青芝傷心,以往維護(hù)疼愛自己的娘親,如今向著外人算計自己。但實際上,她心里跟明鏡似的,焉會不明白是娘家嫂子在背后作祟?
否則,母親不定能想到建議自己送茹姐兒去選秀。
她心底對何夫人,是恨到了極點。
當(dāng)初為了她寶貝女兒,算計自己的茹姐兒;現(xiàn)在為了辛哥兒,又算計綺姐兒?
總盯著夫家小姑的孩子,這就是姚氏的出息?
何青芝整張臉都漲得通紅,若非擔(dān)心嚇壞了身旁人,早就怒不可遏的破口大罵起來。
自己性子溫順了一輩子,但不代表她就真沒脾氣。
打茹姐兒出了事,她就恨自己沒有第二個閨女。
如今綺姐兒才剛回京,姚氏倒又瞄上了,她還真以為事事都能如她意不成?
顧綺年見其表情愈發(fā)陰霾,喘著氣顯然難以平靜,不由在心中自問:自己是在刺激姨母嗎?
心有生出股愧疚。
對方情緒本就不穩(wěn)。
“不行,我要不去撕了那賤人,著實咽不下這口氣!”
連姚氏都不喊了,竟是直接如此相稱。
何青芝喊來如意,就讓她備車,口中還嘲諷道:“她以為她的寶貝子女都是什么好東西?剛新婚就克死了新娘子,也好意思拿辛哥兒來作踐你?”
看著顧綺年,緩了幾分安慰的言道:“綺姐兒,這事都出了這么久,你娘還天天過去侍疾?
唉,我那個傻妹妹,那些人是慣會利用感情的,就知道你娘念著母女親情,才敢越發(fā)放肆。
放心,這事,姨母替你做主!”
顧綺年呆呆的點頭。
姨母這么大的怒火,等去了何家,娘親得怎么替她降火,還得想法子讓她去見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