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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娘和大嫂存有怨氣,又有什么不對?當初若不是她們唆著我去跟三房爭,我也不會起那份心思,現在倒跟我說什么生死有命,難道我的茹姐兒就活該沒命?”
何青蔓本到嘴邊的話就咽了回去,生死有命?
這幾個字確實只是作為旁觀者不痛不癢的安慰詞,但真出口又能起什么作用?
失去至親的人不是自己,說起來自然輕松容易,但眼前人的這番話里無一不透著悔恨。
她必覺得,若非當時為和李家三房爭奪,阻礙李鳳彤去選秀,結果不管其中沒中,都是和茹姐兒無關的。
大姐總覺得,若不是當初聽從娘家送女兒選秀,茹姐兒就不會死。
是她自己害死了女兒,是娘家害死了女兒。
如今還得到夫家的不理解和埋怨,成了里外不是人。
何青蔓起身,摟住了長姐,拍著對方輕道:“大姐,哭吧,壓著總是苦了自己。”
李何氏就揪緊了她的衣裳,歇斯底里的痛哭起來。
泣聲里,盡是崩潰。
何青蔓安慰了她許久,沉默中亦在揣測,總覺得長姐過來不單只是訴苦這么簡單。
她應該還有話說。
剛剛端量綺姐兒的那種眼神……
心里越發不安。
待李何氏放開時,何青蔓腰際的衣衫上一片濕濡,而她本人亦是雙眼紅腫,妝容盡花。
喊侍女送了熱水進來,親自陪長姐進內室洗漱敷眸。
因為剛剛回府,東西尚未收拾妥當,李何氏又來得匆忙,妝鏡臺前擺了兩匣盒珠釵,還沒來得及分類安置。
李何氏撲粉的時候,先是詫異手里的梨花脂膏,又為眼前堆得滿滿的名貴首飾而感到驚艷。
都說在地方當官清貧,生活不如京官好過,但好似并非如此。
她不由抬眼望了親妹,眼神有些復雜。
須臾,關切開口:“剛都是我在說,倒還沒問你們在太原那過得怎樣?”
李何氏問完卻不等對方答話,笑著繼續道:“聽說妹夫十分能干,想來你們日子亦是極好的。”
否則,怎么會有這么多名貴首飾?
她本只以為是今朝剛回侯府,親妹和外甥女特地衣光鮮亮些撐撐場面,卻沒想確實充盈。光自己看得見的就有這么兩盒子,那地上擺著的大箱子里,又都裝了些什么?
何青蔓捕捉到對方瞄向大箱子的目光,不露分毫,只輕描淡寫的隨意答了幾句。
大姐心情糟糕,自己若真說過得如何如何,聽在她耳里總是膈應。
“五妹,我今兒找你,除了想跟你說說心里話,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李何氏眨了眨酸疼的眼睛,站起身看了眼西窗的方向,壓低了嗓音言道:“我不知你們侯府有沒有人將這樁事告訴你。”
“哪樁?”
“我剛不是提到宸王選妃的事嗎?最初是定在今年秋天的,但先前三皇子離世,太后唯恐白紅兩事隔得太近不吉利,便讓禮部將選秀的事延到明年春。這本不打緊,但先前圍場狩獵當晚,宸王遇到了刺殺,醒來后就跟圣上請旨將娶妃的事延遲兩年。”
“延遲?為何要延遲?”何青蔓不解。
李何氏搖頭,“宸王性情本就隨意,據說當初太后想給他賜婚都被婉拒,私下就流傳說宸王是自己不愿意成家。而那次遇刺傷勢極重,至今都還閉門不出,圣上寵愛他,并未勉強,已經恩準。”
“延遲兩年?”
雖然不明白那位宸王的意思,但何青蔓立刻就意識到了關鍵,“那豈不是誤了很多姑娘?”
“可不是?”
李何氏突然冷笑起來,諷刺道:“若是今年或是明年初,心姐兒年紀還好,但等再過兩年,她雖沒過年紀,可若是不中,就過了說親的好時期。五妹,不光是她,便是你們府上的六小姐,怕是也錯過了。”
聞者咂舌,“我家二侄女是陸家大奶奶,府里也總攀好著元平公主,想來對宸王妃的位置早就屬意已久,斷不會輕易放棄。”
李何氏的眼底就飛快的閃過抹驚訝,幾年未見,自己這個妹妹貌似聰穎了不少。
她點頭回應,含笑著終于說出來意:“五妹,這可是個好機會。再過兩年,綺姐兒就夠了年齡,你該替她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