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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何氏從不輕易信人,總覺得夫家的親戚沒有自己血親親切,是以過去那些年總是親近依賴著娘家何府。
她心中藏了事,寧愿回娘家商量找對策,也不喜歡去告訴小姑妯娌。
但前陣子與何家鬧了矛盾,沒有傾訴對象,所有的委屈和想法就只能憋在心里。
她總盼著何青蔓回京,哪怕多年沒聯系,但終究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她打心眼里愿意親近,此刻望著親妹和外甥女,心中方暖了些。
李何氏不停說著心里話:“茹姐兒出事后,我每天都埋怨自己。若是當初將她嫁給了普通人家,便是離了京遠些,也總有見面的時候,哪像現在天人永隔的……五妹,姐姐這心里悔啊。”
顧綺年和姨母面對面站著,見她淚水又破眶而出,就拿了自己娟帕替她擦拭。
李何氏直接握住她拿著帕子的手,濕著眼眶摸了摸外甥女的臉,輕道:“綺姐兒可真懂事。”
顧綺年就覺得喉間泛澀,心疼起姨母,有些酸楚。
李何氏就不斷打量著她。
須臾,松手道:“瞧我,好不容易見了面,該開開心心的,竟說些煩心事,倒讓你們母女倆陪著我不好受。”
她借機轉開話題,問道:“南哥兒也跟著回來了吧?”
“回來了,還在外院收拾著呢,我讓人叫他過來見見你。”何青蔓說著就要喊人。
聞者忙制止,“這倒不用,都在京城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總能見著的。”
側身望著姐妹,李何氏斂了神色嚴肅道:“五妹,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顧綺年便自覺的出了屋子。
“大姐特地過來,是跟綺姐兒有關?”
何青蔓沒有忽視對方看自己女兒時的目光,總覺得有些異樣。
“并不全是。”
李何氏搖頭,喃喃道:“你能回京,本是件極高興的事。茹姐兒剛走的那段日子,我就特希望你能在身邊陪我說說話,但畢竟不好冒然寫書信過去打亂你和妹夫的生活,后來得知何家那邊寫了,我就讓人注意著你們的行程。
五妹,我曉得你回京是因為母親的病,也知你心里藏了話想勸我。兄嫂都說我不孝,責我不該將茹姐兒的事怪罪到母親身上。
但我不怕將實話說與你聽,當初三皇子要選妃,我還真沒打算將茹姐兒送進宮去。”
她說著話,搭在對方胳膊上的力道漸重,透著她心底的怨憤。
何青蔓詫異,便問:“姐姐是不想茹姐兒卷入皇室宗親?但最終何以還送她去選秀?只因為娘親的勸解?”
李何氏就抬了眼看她,淚眼婆娑,搖著腦袋回道:“娘若是當真是替我和茹姐兒的前程著想,出了這種事我也怪不得她,只當是我們母女沒那個享福的命。
五妹,我不瞞你,我遲遲沒有給茹姐兒說親,確實是想攀皇室宗親。當時三皇子選妃,我們英國公府原先準備送進宮的是三房的彤姐兒,但我去何家時,母親就勸我,道我不該讓茹姐兒錯過這機遇。”
“機遇?”何青蔓語氣微沉。
李何氏便出言解釋:“我大伯英國公在圣上面前頗得器重,我們李家的姑娘送進宮被選中的可能是極大的。
娘就告誡我,道二爺和公爺兄弟情深,怎么都要比三房親,沒必要平白將這種好事讓給彤姐兒,就說服我讓二爺去求了大伯改送進宮的人選。
當時我家茹姐兒雖說沒及笄,比三房的彤姐兒還小了一歲,但模樣修養都不差,我也覺得沒道理給三房讓道。但就、就這點心思,便做了糊涂事!”
何青蔓聽長姐話中滿是怨憤和埋怨,就直接問她:“姐姐方說母親不是真心替茹姐兒著想,這話怎么說?”
“五妹,你可還記得心姐兒?”
何青蔓稍以深思,便想起娘家大哥何伯鴻有個女兒名叫何麗心,年紀約莫十四五歲。
她點頭不解:“這事與心姐兒有關?”
李何氏就冷笑,嘲諷道:“五妹,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原是不信的,如今卻不得不信。
你這些年不在京城,我唯恐娘她在家里受大嫂的閑氣,是三天兩頭的帶茹姐兒回去看她。你想必也記得,咱們大哥雖然是個頂實在的性子,但大嫂她多厲害?
我是生怕娘受她分毫的欺負,還時常讓茹姐兒小住在那。娘總口口聲聲的說疼我,贊我的茹姐兒比她幾個孫女都還要貼心,我也總相信她是真心的。
可關鍵時候呢?還不是向著心姐兒?!她勸著我送茹姐兒去參加三皇子選妃,不還是為了心姐兒的前程?”
這些,何青蔓聽得就有些糊涂。
李何氏見她神情迷茫,湊近了詢問:“五妹,你且想想你們侯府里的幾個姐兒。聽說五小姐去年訂了親就準備今年入冬后出閣,七小姐最近好似也有說親的風聲,但身為你們長房嫡出的六小姐,太子妃娘娘的胞妹,何以沒有任何說親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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