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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外面擔(dān)憂焦躁了半天,顧綺年出來時卻笑容滿面,令她們好生奇怪。
銀娟率先開口,“小姐?”又望了眼安靜的屋內(nèi)。
“藍(lán)蘇,花園里的事是蓮姑娘誤會了你,她會跟大家解釋清楚的。今日她孩子病了,道改日自會來跟你道歉,你亦莫放在心上了。”
藍(lán)蘇自然是驚喜,卻又不敢置信道:“小姐?她真的不追究我?”
顧綺年點了點頭,帶她們出了東院。
而沒走幾步,就見乳娘齊媽媽迎了過來。
她先是請安,后又問藍(lán)蘇有沒有怎樣,之后對顧綺年又道謝又磕頭的。
“媽媽,咱們間還行這些虛禮?”
顧綺年親自扶住了她,對于乳娘她是從小就敬重的。
齊媽媽亦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jì),本就是京城延慶侯府里的家生奴仆,年輕時跟著顧家四房離開,是顧綺年身邊較為親近的人。
她八年前丈夫病故,前年兒子亦發(fā)生意外,身邊就僅有藍(lán)蘇這個干女兒,指望著她養(yǎng)老送終,自是緊張。
聽到顧綺年這樣說,齊媽媽跟著笑,接了幾句“小姐的恩德必定銘記在心”的話。
顧綺年則熱切的回道:“媽媽放心,你們都是我身邊的人,哪容得旁人給你們委屈受?藍(lán)蘇,你先隨齊媽媽回院子,我去趟母親那。”
“是,小姐。”
藍(lán)蘇長吁了口氣,如釋重負(fù)。
主院內(nèi)外靜謐,庭院里種了兩株石榴,此刻綠葉如云,花香四溢。
五月正是榴花照眼明的時期,有的花已結(jié)子,隱約枝頭,雨后蒼苔斑駁,滿地落紅繽紛。
顧綺年剛進(jìn)院便注意到了那猩紅的花團(tuán),如火似霞,耀眼奪目,若火焰般躍聳在枝頭。
這是母親去年親手種植的,說是為了院子添點熱情。
顧綺年早已是見怪不怪,自那場水災(zāi)后,爹娘的言行跟過去簡直是判若兩人,連喜好都大為改之。
若是以前,娘極少會穿明艷的衣裳,但現(xiàn)在不同,衣飾服裝都格外講究。
何媽媽早聽了小丫鬟通傳,從內(nèi)迎了出來,屈身行禮后喚了聲“小姐”。
顧綺年頷首,提步便往主屋而去。
何媽媽是從屋里出來的,便說明爹還沒有回內(nèi)院。
何媽媽卻伸手?jǐn)r道:“小姐,夫人正午睡呢,吩咐了您不要去打攪。”
“我有事找母親。”
顧綺年抬頭望了望天,這都快酉時了,還在午睡?
“蓮姑娘那邊的事,夫人都知曉,她說這種事您處理就可,她不想聽。”
何媽媽忙賠笑,夫人醋勁大,可不喜歡聽李蓮母子的事。
若顧綺年還是以前那個中規(guī)中矩的深宅小姐,自然是不敢違逆母意。但她如今摸透了親娘的脾氣,知曉她是借口偷閑,便隨心朝門口走去。
何媽媽不停相攔。
屋里就傳出婦人慵懶倦倦的聲音,“讓綺年起來吧。”
見眼前人撤手,顧綺年挑了簾子進(jìn)內(nèi)。
顧夫人何氏果真半寐在床頭,烏發(fā)披在肩上,見到來人斜了眼便抱怨道:“你這個不孝女,沒見我正困著,還不讓我好好歇息。”
“娘,您今兒這午覺睡很久了吧?”
顧綺年走過去,實在忍不住嘀咕,“爹和哥哥都從外面回來了,你還在睡,真是悠哉。”
“你這丫頭,別以為躲在桐涼閣里我就不知道你偷懶。為娘的這么疼你,你替我分擔(dān)下府里的事能怎樣?”
顧綺年凝噎。
何氏扯了扯薄衾,望向窗外又問道:“下雨了?”
“嗯。”
顧綺年點頭,接著滿含深意道:“娘您睡得可真是好,連雨聲都沒將您吵醒。”
何氏則故意忽略了她話中的酸意,閉著眼不緊不慢的接道:“你若是羨慕,就早點長大,娘給你挑個夫婿,往后生個女兒你將她拉扯大也能跟娘這樣過日子。”
這類話聽得多了,顧綺年早前還會臉紅嬌嗔,如今卻明白對方的話中深意。
她很乖巧的應(yīng)道:“娘,是女兒錯了。您拉扯我這么大不容易,我不該再拿那些煩心事來讓您操心。”
“嗯,這就乖了。”
何氏滿意的望著女兒,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隨后,還是聊到了李蓮母子。
何氏卻只是漫不經(jīng)心的愁道:“真麻煩,如果有個親子鑒定就好了,唉!”
顧綺年聽不懂,總覺得娘親有時說得詞語太高深。
而就是因為顧夫人心態(tài)太好,并不如何搭理李蓮母子,府中人都道主母識大體寬容,卻只有顧綺年兄妹知曉母親那是懶得插手。
她從不會為外人花心思。
因此,李蓮母子雖暫住在府中,卻并沒有給顧家的生活掀起太大的風(fēng)波。
然而,沒過幾日,素來只有年關(guān)大節(jié)時方會有聯(lián)絡(luò)的京城,突然來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