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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秦墨一開始就是幕后之人培養的細作不同,蕭致是在半年前才被拉入伙的。
他出生小官之家,本是原配之子,在父親另娶繼妻之后,便倍遭打壓陷害。原本有著天才之名,卻數次在科舉之前出現種種意外,導致科舉不順。最后一次,甚至直接破了相,差點斷了腿。
而這些所謂意外,自然都是人為的。
識破這一點之后,蕭致看似心灰意冷,自暴自棄,放棄了科舉,身邊果然沒有那么多意外針對他了。
他卻不甘心如此,始終在尋找機會。
幸而他有一個醫術極為高明的外祖父,因為對繼母的警惕,自小他便勤練醫術,在無與倫比的天賦加成下,蕭致年紀輕輕便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一次宴席間,他抓住機會,以高妙的醫術救下了突發疾病的慶郡王。
隨后的事情就簡單了。
在慶郡王的推薦下,加上蕭致本身亦有真材實料,他得以進入了太醫署任職。
而他那位繼母所出的弟弟,卻在青樓尋歡作樂之時突發疾病,至今還癱在床上。繼母也因此以淚洗面,纏綿病榻。
——正如蕭致身上的意外并非巧合,這對母子的下場當然也不是巧合。
相較于醫術,他的毒術更為高明。
只是說到這件事,蕭致卻搖了搖頭:“當初我還是太過沖動,難免留下了一些破綻……”
因此,當被人捏著證據找上門時,蕭致不得不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哪怕是給太子下毒這樣足以抄家滅族的事。
不過,他也留了一個心眼,一直企圖抓住對方的蛛絲馬跡,找機會反抗。
原不為點點頭,表示理解:“被告發給弟弟下毒,倒霉的是你一人;而給太子下毒,即便被發現,也是全家一起遭殃。是我,我也選后者。”
他這理所當然的口吻,讓蕭致都怔住了。
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只是,太子殿下說這話時,難道全然忽略了他自己就是被下毒的受害者嗎?
況且——
“殿下不覺得我的做法太過、太過……”說到這里,蕭致都猶豫了。
原不為卻接了下去:“太過惡毒?”
蕭致點點頭。
在這個父為子綱,親生兒子告發父親都要先挨一頓板子的時代,蕭致的思維與做法,的確算是驚世駭俗了。
原不為所出身的世界,禮法規矩固然沒有如此森嚴,但也同樣會譴責這樣的行為。只可惜,原不為本就是一個異類。
“我可是做過比這還過分得多的事……”
心中暗道一聲,原不為搖搖頭,目光里流露出幾許諷刺。
更何況,他現在的這個身份,那也是青史之上弒君殺父的千古暴君啊。
盡管原不為什么都沒有說,但蕭致已經從他這副神態中明白了什么。
他便也沖原不為露出一個笑容。
經過一番堪稱推心置腹的交談,兩人好像有了一種無形的默契。或者說,是蕭致單方面認為的默契。
他也就不再藏著掖著,直說道:“殿下身上的毒,就是我創造出來的方子,也只有我知道該如何解。”
說著,便提筆刷刷刷寫下一道藥方。
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原不為卸磨殺驢。
原不為接過他遞來的藥方,卻沒有細看,只是隨手收到一邊。
“不急。我現在對你手中的毒方更感興趣。”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蕭致,“要是有已經配好的毒,那就更好了。”
蕭致隱隱意識到了什么,目光中流露出幾許驚訝:“殿下,您是要……?”
書房里燭火幽幽,躍動的燭光照亮了青年冰雪般疏淡的眉目,映照在他幽深如墨的瞳孔中。
“噓……”
一根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他倏然一笑,疏淡的眉目間,突然多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