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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長幼之序,該是二皇子葉濟(jì)。但是葉濟(jì)出身低微,朝中擁戴他的勢力也十分有限,地位必不穩(wěn)固。帝位不穩(wěn),朝政局勢就會十分微妙。到時候,他與葉溪這兩個嫡系王爺?shù)膭萘Ρ貢獾讲录桑兆与y過還是小事,就怕一時不慎,就小命難保。
若按嫡庶之序來輪,那就是由葉溪來繼任太子之位。葉溪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也是嫡系皇子,相較葉濟(jì)上位,他的處境會好一點。但是葉溪自小在外面的書院長大,自由慣了,不會習(xí)慣宮內(nèi)生活的諸多桎梏。而且他心思單純,胸?zé)o城府,遇事總是率『性』而為,一個陳紫疊就能將他設(shè)計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差點害了黛瑤『性』命。若將來由他繼了大業(yè),八成會被后妃或者讒臣牽著鼻子走,怕會成為一個荒唐的君主。
葉清輕嘆了一聲,并非他往自己臉上貼金,覺得其他兄弟都不如他。只是他做了十幾年的太子,而且一直以來,他的地位都異常穩(wěn)固。一旦出現(xiàn)更改,必生動『亂』。輕晃腦袋,不想胡思『亂』想?,F(xiàn)在的情況就是,他不可能不當(dāng)這個太子,而且他也已經(jīng)納了個側(cè)妃在東宮,他已經(jīng)徹底地在黛瑤的擇夫范圍圈之外了。他也就是“垂死”小小地掙扎一下罷了,假如、如果、也許、萬一,她被他的好感動了,對他寬大處理了呢?
“起來?!?
葉清俯下身,在黛瑤的手肘上扶了一下。黛瑤順勢站起身,抬眸一觸到他的目光,便急急撤了開去。低下頭。從袖管中取出帕子,輕拭眼角的淚痕?! ∈装l(fā) 膏粱錦繡130
葉清從旁看著那細(xì)瓷般的肌膚,重鎖的黛『色』雙眉,長長的睫『毛』因為淚水的浸漬。三三兩兩地粘湊在一起,有些倦倦的悲涼,顯得格外楚楚可憐。讓人看著怦然心動。她雖比不得徐嬋娟的傾國美貌和陳疊紫的絕世之姿,但只要她一出現(xiàn),那股從內(nèi)而外的清新雅致,總顯得比旁人不同。她現(xiàn)在年歲還小,連美麗也帶了些青澀,再過兩年,必定明媚不可方物。到時候覬覦的人就更多了。他可以忍受對她以禮相待,將她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遠(yuǎn)遠(yuǎn)觀望,但是若是她要嫁與旁人,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
葉清鄭重地琢磨了片刻。覺得暫時還是接受不了。倘若對方是葉溪,那還罷了,那是他親弟弟,他可以忍痛割愛一下。但若是旁人,哼哼,那就是一千個、一萬個休想!
不過,話說回來,眼前看著就有兩個有大威脅的。一個是京里的安泰時。據(jù)他觀察,安泰時與黛瑤的糾葛恐怕不淺。先是引薦她入御畫院。平時帶進(jìn)帶出的,頗為照顧。太皇太后壽宴那日事發(fā)后,安泰時也是竭力維護(hù)黛瑤,還求了太后代為求情。黛瑤停職離京以來,他雖然沒有親自前去相送,但這些天卻也沒閑著。東奔西走的,似乎想等黛瑤回來,將她推薦到工部去。
安泰時的這些所作所為,早就超出上司對下屬,甚至于朋友之間的關(guān)心與照顧。黛瑤現(xiàn)在興許還沒有會過意來,等她會過意來,安泰時這種嘴上不說,卻默默地給予她支持,幫她打點好一切的行為,殺傷力是很大的。所以他才緊趕著先將黛瑤的工作安排好,安泰時想推薦她去工部,那他就把她安排到中書省。中書省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化管理的“辦公室”、“秘書處”,直接隸屬于皇帝,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每天都可以看著,總比塞到工部哪個犄角旮旯,時不時還有工程要往外跑要好得多!
不過,安泰時還好,因為他有個致命的把柄,那就是他的克妻傳聞。這個年代,對于這種封建『迷』信還是十分相信的。而且這不僅僅是傳聞,與安泰時議過親的三位小姐,二死一病,亦是事實,京中權(quán)貴無不知曉。以安泰時現(xiàn)在的情況,娶個小戶千金,都得看人家父母狠不狠心。像溫家這樣的高門顯房,又寶貝女兒的,絕對不可能同意。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先給安泰時納個妾室,試試水。倘若那個妾室能夠安然無恙,溫家說不定會同意黛瑤嫁過去。但是這么一來,黛瑤肯定不同意了,因為她不是唯一了。
還有一個,自然就是眼前的吳文攬。吳文攬是慶王麾下的第一軍師,雖然無官一身輕,但功在朝廷,名滿天下。與他們這些在宮里朝中長大的貴族公子不一樣,吳文攬年少時落拓在外,行萬里路,知天下事。卻又出落得風(fēng)度翩翩,風(fēng)姿卓絕,最容易吸引像黛瑤這樣束縛在閨閣里長大的名門千金。而且吳文攬又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謀,詭計多端,倘若他有意親近黛瑤,那得手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葉清在心里暗暗權(quán)衡了一下,覺得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威脅比較大的還是吳文攬。于是,便說道:“對了,那位吳先生……他是受慶皇叔的命來的,應(yīng)當(dāng)會盡全力保護(hù)你。你由著他保護(hù)就是,平日里,便不要多加接觸了?!?
黛瑤略微一怔,驚疑地問:“為什么?”難道吳文攬這人有問題?
葉清說道:“吳文攬是帶兵打仗、馳騁于沙場的人,他的行事風(fēng)格一直以‘狠’、‘絕’著稱。在他手底下,降將必殺,逃兵必誅。前年,西北邊境有一隊擾民,吳文攬帶兵一出擊,他們?nèi)?shù)投降了。那些不過是因災(zāi)荒而走上賊寇之路的普通民眾,按理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應(yīng)該給予他們一條生路。但是投降之后,也被悉數(shù)坑殺。所以說,吳文攬此人,帶兵打仗確實有一套,但是作為普通朋友來說,然是個宅心仁厚之人,不值得深交?!?
黛瑤認(rèn)真地聽著,聽到后面便有些忍俊不禁:“太子殿下似乎……總是不吝于說旁人壞話。”
葉清驀然一怔,想到自己是一國之儲君,之前調(diào)查傅庭葳的私事,現(xiàn)在又背地里說吳文攬的話,確實有些不太光明磊落。于公,他們是君臣,但是于私,他只是打擊自己的情敵,也是情有可原的罷?葉清訕然笑了笑,說道:“于我看來,總是覺得自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