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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妹……”黛琳看著黛瑤的眼神帶著哀求。“我去領罪,父親不會放過我的……只有你能幫我了,八妹!你一定要幫我!”
“我說了不會幫你的!”黛瑤喝了一聲,黛琳渾身一顫,像失了魂一般,怔怔地望著黛瑤,半晌回不過神來。黛瑤看著她這副渾渾噩噩的模樣,不免有些氣不打一處出:“溫黛琳,你算計我的時候,不是很精明、很厲害么?怎么現在就無計可施,就等著坐以待斃了?”
“八妹……”黛琳驚了驚,隨即緩過神來,恍然地以為黛瑤是因為氣她不經同意,就把她的新詩傳出去,利用她來打壓黛瑛,所以她現在才生氣不肯幫她照顧身后事。反應過來之后,便急急解釋道:“八妹,對不起,我明知道你已經不堪背負盛名,還把你的詩傳出去,但是,但是我真的忍不了!我忍不了溫黛瑛那樣的嘴臉,晉哥還拿她當寶!”黛琳說著說著目光顫抖,情動之處,失聲慟哭出來。
黛瑤連忙扶住她的雙臂,目光一轉,屋里除她倆之外僅余的秦桑和紫竹也會意地出去,將門掩上,守在門口。
黛琳抱著黛瑤哭得肝腸寸斷,將心中的悲憤都哭出來之后,才漸漸緩過氣,訴說道:“我知道晉哥喜歡黛瑛,雖然很傷心,但我還是認了。確實,她有才有貌,我比不上。但是,那天、那天……”
黛琳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聲線又有了起伏了,黛瑤想了想,揣測地問道:“端午那天?”
黛琳點頭:“朱小姐她們羨慕她得了一門好親事,她卻很不屑地說是晉哥一直糾纏她,仗著王府的權勢,拒也拒不掉。還說像晉哥這樣的天資拙劣,在南麓書院學了七八年都沒有學成出師的草包,她才看不上。”
“她既然看不上晉哥,為什么又要答應這門親事?既然答應了,又何必在背后這樣埋汰他?我可又忍受晉哥娶別的女人,但是我忍受不了他娶一個看不起他的女人!”
“我傳你的詩出去,原本是想挫她的盛氣。你比她年紀小,才學卻比她高,她也沒什么了不起,沒什么好得意的。后面的主意,是雪兒幫我出的。我果然是個沒用的人,連個損人的法子都想不好。若不是雪兒,就我那法子,只怕對她而言,是完全無關痛癢。現在好了,她的名聲臭了,王府不要她了,呵呵,真好……”黛琳癡癡地笑了起來,笑得有些陰森。
黛瑤憂心她會因此得失心瘋,連忙出聲喚她,將她的思緒往別處引去。“七姐姐,我有一事想不通,你是怎么知道那首詩是我作的?”
黛琳目光有些呆怔,半晌才幽幽地緩過神,看看黛瑤,然后悶聲步入自己的臥房,從床頭的檀木小匣子里取出一本錦緞精制的小本子,一言不發地遞給黛瑤。
黛瑤有些不解地看看黛琳,見她神色堅定,遲疑著接過來,翻開一看,發現里面每一頁都用小楷工整地寫著一首詩。細細一看,這些詩都非常眼熟。仔細一忖,好像都是黛琳來她那兒時,她與她說過的。沒想到,她竟然一一都記錄了下來。
“你記的?”黛瑤遲疑地問。“你不是不喜歡這些么?”
黛琳苦笑一聲:“我是不喜歡,但是,晉哥喜歡。每回我們在一起,他就喜歡說這些,我接上來,他就嘆氣,然后,無話可說。我真的很羨慕你們,出口成章,落筆就是錦繡文章。可是羨慕又有什么用呢,這種才情是天生的,我再怎么樣,也無法像你們那樣了,我只能死記硬背。可我又不知道那些詩作哪些好,哪些不好,但是我知道八妹你寫下來的,你所欣賞的,肯定是好的。所以,每回看到你寫在畫上的詩,我都偷偷背起來了。一開始沒告訴你,是怕你知道了笑話我。后來沒告訴你,是因為我發現你寫的這些,有些確實是你說的那些人寫的,但有些,卻是你自己寫的。”
“八妹。”黛琳再次緊緊握住黛瑤的手,眸光閃動,動情地說道。“你故意說不是自己寫的,一定是不想刺激我,不想讓我難過吧?我一直都知道,這府里,除了姨娘之外,就只有八妹是真心對我好的!可是,我為了自己,還是那樣做了……八妹,你原諒我,好不好?”
黛瑤嘆著氣說道:“這些天,你一直避著我,我就知道是你了。若是我不肯原諒,今天就不會與你說這些了。好吧,現在你的目的達成了,你接下來準備怎么辦?先說明,我是不會幫你照顧你姨娘的。而且,若是父親真的動怒,要杖斃你,你以為你姨娘能夠安然無恙嗎?”
黛琳怔怔地看著黛瑤,薄薄的櫻唇輕顫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黛瑤看著她,心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觸。繼而想到她左右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又是情竇初開的時候,為了意中人,一時頭腦發熱,又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你再想想,你去找父親認罪,父親一罰你,就算不說出來,大家也心知肚明這事是你做的。到時候,你的晉哥知道了,你覺得他是會感謝你維護了他,還是會認為你出于妒忌害了他心愛的黛瑛,使得他們勞燕分飛,從而憎恨于你?”
黛琳臉色驀然一變,她并沒有想到過這一層。葉晉并沒有聽到黛瑛在背后怎么說他的,他不知道黛瑛的真面目,他一定會認為是她害了黛瑛的!
“不、不能讓他知道!那、那怎么辦?不可能瞞過的,父親只要查一下,就知道是我了!”
黛瑤按住她,說道:“不是有三天的時間么,就算瞞不住,你到最后一天晚上去認罪也不遲。別傻乎乎的現在就跑過去,一來父親正在氣頭上,現在去,必死無疑。二來,這三天里,會發生什么事情,還說不定呢!”
黛琳青白著臉色,顫聲說道:“會發生什么?”
“等等看吧。”黛瑤若有所思地說道。溫世昭之所以說三天,應該是他現在只是有些頭緒,并沒有切實的證據。黛琳做得并不隱秘,真要查,肯定會查出來。但至于究竟怎么處置,就要看溫世昭如何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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