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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俊茂一家自從了結了黑貸,生活便逐漸回到了正軌上,短短幾個月,由困頓到滋潤,前不久還買了一輛馬車,秦家的馬車配有封閉車廂,沈長林坐在車內,可掩人耳目。
他暫時不要露面的好。
“雪兒,你正常去醫館,我同長林去衙門。”
白雪不宜摻和進去,所以她雖然充滿了擔心,但也只能點點頭,目送馬車疾馳遠去。
“怎么了?”表姨秦王氏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見外甥女憂心忡忡,不由心中一緊,“顧大人遇見棘手的事了?”
衙門的公務怎好隨意說出,再者不想親人無謂的擔心,白雪勉強笑笑:“沒什么。”
天色越來越明朗,鐘鼓敲響,卯時四刻了。
街道上的人逐漸多起來,顧北安小心的握緊韁繩,終于在卯時六刻到達知府衙門。
快到點卯的時間,衙門里的官員、小吏、文書基本都到齊了,紛紛議論昨夜的驚天大案。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綁架林月賢吶。”
“想是要勒索贖金,不過,這天都亮了,怎么還沒見綁匪的勒索信?”
“這你就不懂了,林月賢大有來頭,綁匪撈住了大魚,定然要吊一吊家屬的胃口,等他們著急了,贖金的事才好商量……”
馬車停在衙門靠左兩丈處,顧北安跳下車,剛走進衙門大院,就聽眾人圍攏在一塊,嘰喳議論不休。
顧北安沒有理會,他手下的稅吏只有兩個能干忠心的,預備先尋到他倆,再找能調遣兵丁的幫忙。
“陸經歷,你怎么一副沒睡好的模樣啊?”
聽到這話,顧北安不由的停下了腳步。
回頭一瞧,就見滿臉疲倦,眼下兩團烏青的陸經歷出現在衙門口。
發現沈長林逃跑后,陸經歷召集了所有手下沿街尋找,但沈長林就像一滴入匯入大海的水,毫無蹤跡,眼看要到辰時了,陸經歷只得趕來點卯,以免遭人懷疑。
面對同仁的調笑,陸經歷無精打采的哼哼兩聲,滿腦子想的都是應付完趕緊回去,沈長林現在就像隨時會炸的雷,一定要盡快逮住這小子。
并且,別院中的林月賢和資料,是否要轉移呢?陸經歷拿不準,正苦苦思索,猛一抬頭,剛好撞上顧北安冷冷的目光。
二人只對視了一眼,陸經歷心有暗鬼,倉促的挪開視線。
緊接著,他以協助衙役為名,匆匆離去。
顧北安凝視著他倉皇的背影,也意識到不能再等了。
可眼下尋找兵丁是個難題。
知府衙門各差役隸卒人加起來有數千人,分別負責站堂、緝捕、拘提、催差、征糧、解押等,各司其職,顧北安帶稅吏收稅時可憑調令調動衙役,但他現在根基不深,暫時沒辦法空口借調。
而現在去吏房批調令,顯然也來不及了。
若宋槐程在城內,事情或許好辦許多,眼下他不在……
顧北安想到了宋槐程身邊的幕僚謝玄卿,幕僚雖無官職,卻是知府的心腹,在衙門內的地位極高。
眼下,謝幕僚謝就正站在刑房門口,協調各部衙役尋找失蹤學子。
“謝先生,請借一步說話。”
顧北安短暫的與謝玄卿接觸過幾次,深知此人城府,因此沒有選擇隱瞞,而是傾囊相告。
想到陸經歷昨晚的異常,謝玄卿有七八分信,但他并不想插手。
“顧大使,在下一介白身,無調人之權。”
“謝先生,事出非常,再耽擱,他們就轉移了!”
謝玄卿默了默,附耳對顧北安輕語一番。
車廂內,沈長林正焦急的等待著,一會憂心沈玉壽他們現在多焦急,一會又擔心顧北安調不來人,白白錯過機會。
他甚至想找機會先給沈玉壽道平安,可眼下亂哄哄的,稍有不慎,他的行蹤就會泄露,到時大小官員一定圍著他追問林月賢的下落,然后打草驚蛇。
小兄啊,對不住,暫時不能去找你了。
“走!”沈長林正默默同沈玉壽告罪,顧北安突然返回,抖了抖韁繩,“去巡檢司衙門!”
巡檢司是大乾朝一種地方武裝力量,以前只在邊境關隘設立,現在逐漸也在州縣中設點。
景安城郊便新設了一個景安巡檢司衙門,目前有一千弓兵。
巡檢司不歸知府衙門管轄,日常工作是緝捕逃兵、賊盜等,主要在郊區活動,和知府衙門略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謝玄卿附耳對顧北安說的是:“巡檢司以抓捕逃兵盜賊的數量做升職考核標準,顧大使可去一試。”
一邊駕車,顧北安一邊同沈長林科普。
原來如此,今日算長見識了。
沈長林一邊聽一邊想,內心冒出一個疑惑:“萬一巡檢司的人不想被牽扯進來呢?”
在官場上,許多人都秉承寧肯不干也不犯錯的準則行事。
“不會,巡檢司的巡檢都是本地招募的地頭蛇、豪強,手下的弓兵都是閑人混混,這些人莽撞,反不會有那么多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