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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子們往最熱鬧人最多的地方走去,那處的花燈最是漂亮,沈長林看中了一盞兔子花燈,只見兔子腹部上寫了一首字謎。
【一邊紅一邊綠,又怕風又怕雨。】
沈長林想了想:“秋!”
燈主笑呵呵的將燈取下:“恭喜,答對了,這盞兔燈送你了。”
見沈長林來了個開門紅,其他學子也熱情高漲,爭相猜著燈謎。
街面上除了花燈,還有許多美味吃食,沈長林見不遠處有兜售糖油酥餅的,正巧肚子餓了,便將燈遞給沈玉壽:“我去買幾個餅。”
今晚街上人特別多,摩肩擦踵,人聲鼎沸,賣小食的生意也特別好,沈長林剛往前走兩步,那賣糖油酥餅的小販就被人招手喊到前面去了,沈長林只得跟著往前走。
人群熙熙攘攘,裹挾著涌動著,沈長林越走越遠。
沈玉壽和賀青山又猜了幾個燈謎,得了兩盞蓮花造型的花燈,然后轉手送給沒猜中的同窗。
“多謝玉壽兄,青山兄。”
“不必客氣。”
猜燈謎圖好玩,燈在其次,沒什么舍不得的。
賀青山摸了摸肚子,踮著腳往前看,他個子比較高,視線更開闊,但是瞧了一圈,也沒有看見沈長林:“他不是買糖餅去了嗎?怎么還沒回來?”
“是啊,去了好一會兒了。”沈玉壽想了想,“許是看見什么好玩的東西耽誤了,我們到邊上人少的地方等等他。”
這一等,便是兩刻鐘。
沈玉壽覺得心里毛毛的,請兩位同窗在原地等沈長林回來,他和賀青山去附近找找看。
景安城很大,花燈會上人潮人海,沈玉壽賀青山在人群中走來走去,一會往前一會往后,一會回原地看看。
月亮漸漸升高,二人腦門上淌出密密的汗水,不詳的預感在內心升騰。
怕是出什么事了。
兩個時辰后,街上觀燈的人漸漸散去,做買賣的也都收攤回家了,沈長林還是不見人影。
“玉壽,我們回府學看看吧,或許長林已經回去了。”
“好。”
沈玉壽點頭,麻木的跟著大家往府學走,但他內心十分清楚,長林不是那種拋下同伴,一聲招呼就不打便走的人。
該怎么辦呢?
沈長林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想買幾個糖油酥餅,竟被一掌敲暈,然后渾渾噩噩的架著走出主街,塞入馬車,最后捆上手腳,關到了一間不知方位的房間里。
這是被綁票了?
他在地上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蹭掉臉上的黑布條,房間里黑漆漆的,只有星星點點的月光從破爛的窗戶紙里漏進來,讓房間里勉強不算伸手不見五指,但要看清陳設,還是十分困難,于是,沈長林緩了好一會,才驀然發現身旁不遠處還有一個人。
沈長林一驚,魂都要嚇飛了,下意識的踹了那人一腳。
也是這一踹,被敲暈的林月賢緩緩蘇醒,同樣驚恐的觀察四周,以及那踹他的人。
沈長林的心撲通狂跳,大腦飛速旋轉間,嗅到了一股若隱若現的松木熏香味,他努力的用被捆綁的雙手扯掉嘴里的破布條,活動著被壓麻的舌頭:“林月賢?”
他熟悉的熏香之人不多,印象中林月賢好熏香,身上就是這樣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唔唔……”
對面的人給出了回應,想來是他沒錯了。
可他為何會和林月賢一起被抓到這奇怪的地方,沈長林一邊琢磨著,一邊手腳并用的挪動,靠到林月賢旁邊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團。
“多謝。”林月賢道。
“不客氣。”
二人同堂學習數月,說過的話不超十句,在別人眼中,二人是敵對關系,但沈長林其實并不討厭林月賢,只是他身上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疏離感,加上身邊一群狗腿子張牙舞爪,沈長林便沒興趣同他接觸。
“不好意思,是我連累了你。”
“嗯?”沈長林正奮力的掙扎著想要解開手上的繩套,聽林月賢這么說,一下愣住,“你知道我們被抓的原因?”
林月賢點頭:“我知道。”
他不僅知道,并且在一個月以前,就收到了京城外祖父寄來的書信,叮囑他要小心安全,不要一個人單獨隨意走動,原因是皇城局勢動蕩,三王奪嫡,外祖文彥和祖父林杏城不想站隊,卻欲置身事外而不得,不慎蹚入了渾水中。
林月賢今年十五,已到了可婚娶的年紀,皇城有人盯上了他的婚事,要文林二家拿他的婚事來換平安,被文家林家的長輩拒絕。
那些人無所不用其極,明著來不得,可能會來陰的,外祖文彥便寫信來提醒林月賢,讓他小心堤防。
林月賢這些年在景安城一直過得很平安,一時心大,今晚便撇下那些狗腿子一人逛燈會。
“我見你也是一個人,想和你結伴同行。”
沈長林努力的扯出一個笑臉:“我謝謝你。”想到小兄玉壽還在等他,現在一定很焦急很擔心,沈長林就很煩,說話也就不客氣了。
“謝謝你早不找我,晚不找我,要被人逮住強配婚的時候找我,況且,要做聯姻工具人的是你,不是我,為何連我也一起抓,對了,我不是一個人,還有七八個同窗在等我。”
林月賢清了清嗓子:“對不住,他們應該是順便抓了你,怕你發現端倪吧。”
“……”沈長林掙扎了幾下,手上的繩套一點松動的跡象都沒有,遂放棄,“你要被迫聯姻了,怎么一點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