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花妖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姓小商一抹眼淚,指向陸經歷:“知府大人,這位陸經歷,正是小人的房東,也是他帶著人將小人一家趕出家門!”
宋槐程緊鎖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他望向陸經歷,眼神很赤/裸/裸。
你?又惹事?
“大人,您聽我解釋……”
沈長林擠到人前來,抓了抓頭發,雙目圓瞪,“童言無忌”道:“陸經歷還要解釋什么呀?”說著對宋槐程鞠了一躬,用小孩子和長輩告狀似的語氣說道,“陸經歷不僅趕跑了謝伯伯一家人,還帶了一個戲班子的人住進去,那些人好吵好吵哦,我等一行十多人就住在隔壁,吵的都不能讀書了。”
“陸經歷,你干嘛要這樣做呀?”
面對一個十一歲稚童的質問,陸經歷一時間竟啞口無言,沒想出好的解釋。
宋槐程的眼神又飄過去,比上次還要陰森森。
宋知府是個頂聰明的人,經過上回勘驗考引的事情后,便知道陸經歷和永清縣的顧訓導不對付,有嫌隙,只不過他沒空理會也懶得理會,今日之事不過驗證了他的判斷,倒也不驚訝,只是事情都鬧到他面前了,便必須處理。
他一手扶起跪在地上不停叩頭的謝姓小商人:“你放心,本官會為你做主。”
邊上的陸經歷急忙說:“老謝啊,那幾個戲子是暫住的,待會就搬走,不,現在就可以搬走,他們也沒什么行李,你現在就帶著家人搬回去吧。”
經過此事,謝姓小商已徹底和陸經歷撕破臉,繼續租住保不定哪天又被掃地出門,因此他白了陸經歷一眼:“哼!”
陸經歷:“……”
沈長林眨著眼睛,仗著年齡優勢繼續輸出:“陸經歷,你是不是還有榮發錢莊的暗股呀,聽說有位秦姓商人幾年前借了榮發錢莊五十兩銀子,如今連本帶息還了三百多兩了,賬面上卻還欠三百多兩,有沒有這回事呀?”
“……無稽之談。”陸經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咬著后槽牙,恨不得將沈長林當場掐死,偏偏這賊小子還很會裝無辜。
“是嗎?那是我誤會啦?”
聽到地下錢莊幾個字,宋槐程眼神一震,而后微微側目,和身后的幕僚對視了一眼。
新建興源水庫,最缺的便是銀子,而地下錢莊利息畸高,是吸血百姓的大蟲,他前些日子還和幕僚商量,要從何處弄來一筆銀子修筑水庫,而打擊查抄地下錢莊,正是他考慮過的方向。
于是,陸經歷驚訝的發現,宋槐程的臉色突然好了幾分,甚至對他露出了一點點淡笑,就是笑的怪滲人的:“各自散了吧。”
宋槐程還深深看了顧北安一眼,攪出白日敲堂鼓這樣的大新聞,上峰都是不喜的,畢竟誰希望自己治下出亂子呢。
年輕人,太毛躁了啊。
眾人都散了,顧北安和陸經歷還面對面站著,虱子多了也不怕咬,顧北安問:“秦俊茂的欠款,可以勾銷了嗎?”
陸經歷的眼神極可怕,恨不得吃人似的,良久,泄氣:“勾銷。”
不然,真不知這個瘋子會再次做出什么事情來,搞不好會帶著秦俊茂來個半路攔轎。
“好。”顧北安今天是徹底放飛自我了,感覺嘛,很爽。
“回去,今日加菜。”顧北安一手牽一個學生,帶著白雪賀青山等人離開衙門。
陸經歷望著他們幾個,氣的七竅冒煙。
折騰了一夜加一個白天,暫居的小院終于恢復了平靜,白雪表姨一家的債務問題也得到了妥善解決,一切都回到了正軌上。
但一切好像又都不一樣了,白雪挽著顧北安的胳膊,她的郎君,從不曾在人前這般失態過。
“北安,你想升官了是不是?”
顧北安心緒一亂,他在想什么,她都知道。
或許他可以一直做永清縣的小官,一直獨善其身,為永清縣的教育事業添磚加瓦,然后和白雪白頭到老,他在永清縣受人尊敬,一家子其樂融融,小安小富,會很自在。
但若想施展抱負,就要踏入這充滿烏云寒影的官場,這樣失態、演戲、對峙的時刻,只怕數不勝數。
白雪將頭靠在顧北安的胳膊上:“我陪你。”
“嗯。”
鼻子有點酸。
油燈下,沈長林正在奮筆疾書,旁邊的沈玉壽也在用功。
經過這一遭,他們反而更快的進入了狀態。
科舉到底為了什么,他們有了新的感悟,對于人性的認識,亦深刻了幾分。
賀青山和葉青文一間房,他嘆息道:“痛快!”
“什么?”葉青文正支著下巴出神,沒聽清楚賀青山的話。
“今日收拾陸經歷啊,多痛快。”
葉青文點點頭:“是啊……”
沒了陸經歷作祟,一干學子潛心讀書復習,每日按時起床、用飯、散步、讀書,如此循環,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入了四月,溫度升的極快,除早晚有些寒意外,其余時間都很舒服,長時間寫字行文手指也不會僵硬了,正有益于考試。
終于,府考的日子來臨了。
府試要求卯時到考場外,排隊入考場,因此,這日眾學子們半夜便起床了,除了學引和路引外,并沒有什么要準備的,只需坐上院外的馬車朝考院出發即可。
府試和縣試不一樣,并不需要考生自備文具和干糧,連棉被都由考院提供,這樣操作,也是為了防止夾帶。
在沉沉夜色中,馬車緩慢的駛出鳳翔巷,到達大路上后,車夫一甩鞭子,馬兒便狂奔起來。
這是沈長林第一次坐馬車,如他想象的一樣,坐馬車更快,撩開車簾,凌晨濕涼的風撲在臉上,很清新,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