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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煥看著水面獨坐半刻,環(huán)顧四周慢慢走散的行人,終于脫下了外套,鞋子,只帶著一只短褲躍入水中的月影之中。
水如此冰寒,水中是無盡的黑暗和孤寂,在入水的一剎那,右手突然浮現(xiàn)一顆明珠,閃耀著淡淡的白光,柔弱飄渺,若不可見。明目而眼前漆黑,按理說這河水并無多深,但李煥下游了多時,依舊沒有碰到湖底,長久的憋氣,導致胸悶的感覺,讓他不得不上浮換氣。
“呼!”越出水面,一口氣瘋狂的交替著,李煥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空氣竟是那么的甜美,伸出雙手攆去臉上的水分,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當睜開雙眼,楊柳依依變成了亂陣車流,唯一不變的只有身下的河流傳來的陣陣涼意。
旁邊是一座壯闊孤城,雖然傷痕累累,但卻不失巍峨壯闊,城墻之上布滿刀劍爭鋒的雜病,一方身著黑色鐵甲,一方則是黃色皮甲鐵盔,雙方爭鋒交執(zhí),城墻的歸屬搖擺難定。
李煥周身,尸海漂浮,殘肢斷臂如落葉漂水,流之遠去,李煥的眼前是一顆頭顱,十五六年紀,稚嫩的臉上鮮血遍布布滿了不甘和驚恐,眼睛里倒映著月光的柔和,但那片柔和撫慰不了他生命中的怨念,死死的盯著李煥的眼睛。
這是一片血海,而那輪明月依舊淡漠的望著世人,對它而言這只是一場小鬧劇,是它見證的滄桑中的一枚過客。
“又是這種夢境!”李煥心中驚奇的有些失落,身邊的斷肢讓他幾度作嘔,雖說電影里看過無數(shù)血腥,但這種身臨其境的震撼,任何技術都無法比擬。
岸上的刀劍攻伐,凄厲呼喝傳響四野,這些人的恐怖超過了李煥對任何動物的認知,每一招直供要害,失去刀劍的人便用拳頭,用牙齒,撕咬最軟弱的部位,哪怕是襠部也毫不顧忌,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勝利,或者只是為了更好的存活。
守方為了城中的妻兒老小,另一邊也是為了遠方的妻兒老小,至少他們的將軍是這么說的。
而此時最不合群,也最為淡定的當時河中的李煥,在其中看著尸體不斷的墜落,等待著夢境的逝去。猶如荒野兇獸撕咬中屹立的一株勁草,不引人矚目卻又無法忽視,因為他是那個唯一。
其實并非無人察覺,只因是夜晚,他黑色的襯衫此時成了最好的隱身衣,那張本就平淡的臉沾上些許鮮血,活像一顆死人頭漂浮水中,試問衣裙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人,有誰會去在意一顆頭顱呢!
隨著尸體的狂增,戰(zhàn)爭也將要結束了,這是一個平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平局。
雙方都不想白添犧牲,折損根基,匆忙的撤軍留下的是狼藉一片,等待夢境醒來的李煥身處殘尸之中,熏天的惡臭使他幾度作嘔,終于體力不支暈了過去,這一切過于真實了。
等到人都散去,城中的軍士都出來清理戰(zhàn)場,將自家的將士尸骨搬回城中,將他們身上的盔甲,兵器一一扒下,如果可以甚是一個箭頭都不能浪費。
狂風掃過,留下的只是一片片被扒去一家的白襯尸體,那是敵軍的同胞,自然會有敵軍來回收。不一會,一隊兵馬前來收尸,兩方心照不宣任憑其打理,畢竟留在此處只會引發(fā)瘟疫。
李煥就這樣被守城方抬入城中,因為他不像敵軍的蠻子一般,扎著數(shù)十個辮子,皮膚黝黑。但他穿的服飾太過古怪,一個四角褲衩,上面還能看見許多從未見過的圖案。收尸的士兵也不明了,當發(fā)現(xiàn)他還有氣息,于是抬著李煥來到伍長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