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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有小舟從水面略過,帶來一陣輕靈的笑聲,叫紀啟順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贊碧潭果然仿佛仙境一般,當真不愧石舫上的那副對聯了。
太虛銅陵山,有七峰道長、三峰執事之說;到了碧潭閣則是六池道長、四閣管事。六池道長,自然是六位上品金丹道長主六池事務,每一池便是一脈道統承襲;四閣管事,則分別掌管庶務、賞罰、外務等四門主要宗門事務。這些都是典籍上有所記錄介紹的,但是說的含糊、只能知曉個大概。不過這也盡夠了,畢竟是其他門派,并不需要明白得分明。
萬玟引著紀啟順穿過許多竹木小橋,又曲曲折折的繞過許多水榭、回廊,最后在一座氣勢恢弘的巨大玉橋前停下了。立在橋頭、透過晚間自水面騰起的霧氣望去,隱約可見盡頭挑破夜色的飛檐。
“我只能帶道友到這里了,前頭便是許道長的寒池,我們外門弟子等閑不敢相擾的。”萬玟伸出手,遙遙一點橋的盡頭,又道:“許道長素喜清靜,所以門前也并無弟子侍立,平日偶有客至皆是至交好友,故而都是范師姐親自來迎。”
紀啟順望著空無一人的冷清玉橋,不由啞然失笑,心中卻聯想到余元卜平日里的做派。心中暗暗打趣自家師傅,不愧是一對好友,竟連平日里的做派都這樣相似。正這樣想著,就見仿佛有一道人影破開夜霧自橋上來了,紀啟順心中暗想莫非是萬玟屢屢提及的范師姐,李樂山曾提到的小師妹?
果不其然,那人才至跟前,萬玟便笑著一拱手:“范師姐可算來了,聽說師姐前幾日受命去了中舍城,我還當是別人來接呢。”說罷,又轉向紀啟順,介紹道:“紀道友,這位便是許道長座下的范崢、范師姐。”
紀啟順微笑著望向對方,手抬到一般卻忽的一頓,隨即才抱拳行了禮。面上表情平靜從容,仿佛方才反常的一頓未曾發生過似的:“在下紀啟順,見過范道友。”
萬玟并未發現紀啟順的異常,轉過身又欲向范崢介紹紀啟順。卻見范崢微一抬手,冷聲肅容道:“毋需多言,我等早就認識了。”動作分外干脆利落,一舉一動隱隱帶了殺伐之氣,秀美的容顏微沉,十分威嚴氣派。
紀啟順表面依舊從容的微笑著,暗地里則絞盡腦汁的想著之前是不是哪兒得罪了這位范道友,乃至于對方一副想要將她碎尸萬段的模樣。
萬玟也有些疑惑,她瞅了一眼紀啟順,心中暗自猜測莫非這位紀道友與范師姐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前仇舊恨?這么一想,再看看范崢愈發冷肅的面孔,便馬上機靈的告退了。
見萬玟離開,范崢便冷著一張臉,冷道:“請跟我來。”隨即干脆利落的轉過身,向前行去了。紀啟順在她身后嘆了口氣,默默地跟上了。
寒池的建筑風格偏向于恢弘莊嚴,許守一又喜歡清靜,導致偌大的一片樓閣都冷冷清清、毫無人氣。紀、范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著,腳步聲回蕩在寂靜的夜里,十分滲人。
忽然范崢開口道:“師傅見你遲遲不來,恐你路上遇了什么難事,便遣我去助你,不想還是遲到一步。”
紀啟順原本正在出神,乍聽范崢開口一下子還未反應過來,愣了一瞬才回道:“哪里話,其實也并非什么難事,倒是我未能認出道友,實在是有些失禮。”
范崢垂下眼瞼搖了搖頭,側過臉看了一眼紀啟順,蛾眉輕攏:“你……”
紀啟順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再說話,便詢問道:“什么?”
對方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么。”
紀啟順被她的態度弄得一頭霧水,心中那股莫名的忐忑又冒了出來,眼瞼也跳得更厲害了些。大約走了刻把鐘的功夫,范崢將她領到了一座巍峨富麗的宮殿前。走上高高的臺基,甫一進入殿中便是滿眼的暖黃燈光。
大殿寬闊,只在正中間放了一尊十分莊重古樸的香爐,有青煙裊裊從蓋孔中溢出。一位杏黃道袍的女冠盤坐于爐邊的蒲團上,衣著十分樸素,微微闔著眼仿佛入定。
范崢恭敬的行禮:“師父,弟子將紀道友帶來了。”
紀啟順也跟著行禮:“晚輩紀啟順見過余道長。”
許守一悠悠睜眼,望向紀啟順,仿佛在看她、又仿佛不在看她,口中輕嘆一聲:“糊涂、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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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引用并修改先人所做對聯:福地名山,無點真心難到此。 蓬萊勝跡,有些誠意自可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