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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風并沒有氣餒,而是堅持不懈的在“云霧盾”前盤旋幾圈。大約是未曾找到可鉆的漏洞,這才似乎無奈般的停了下,隨即忽而四散而去,露出里頭頎長瘦削的青年道人。
道人長相平平,唯有一頭濃密鴉黑的發極其奪人眼球,可這唯一的亮眼處卻被他胡亂的在頭頂堆了個道髻,叫人為之可惜。
他穿著外門弟子制式的道袍輕輕一拱手,臉上掛著溫和而無害的笑容:“好厲害的手段,在下拍馬不及也。”話音中一片坦然的誠懇之音,仿佛剛才迅猛的攻擊并非出自他手。
手掌的主人依舊隱身于層層云霧之后,只有女子極富質感的嗓音從中傳出:“閣下抬愛,我可當不起這夸?!本故墙z毫未掩其中的諷刺之意。
話音未落,就見那些云霧猛地向后一縮,凝成一層若隱若現的流云淺霧,薄紗似的籠在后頭那個女冠身上,仿若在她的道袍外罩了一件精制的輕綃衣。云霧散發的濛濛清光中,她清朗的眉間盛滿殺意。
只見她手腕一翻,便有數道滿溢庚金鋒銳氣息的金光從她掌中甩出,角度刁鉆的向著道人刺去。
道人早有預料般的了然一笑,袖袍輕揮間便有一道琉璃般的赤色火焰在他身周一轉,輕松擋下了幾道金光。而后那火光便倏地一轉,竟是分作了三顆圓潤剔透的紅珠向女冠飛去。
女冠也不慌,只是稍一彈指便有三道金光從她掌中飛出、直迎上飛來的紅珠。金、紅兩物猛然碰撞在一起,發出錚錚的聲音。雖那金光觀之亦是不弱,但到底敵不過“火克金”的鐵律,撐了三息終是散去了。
然那紅珠也沒落著好,雖靠著五行壓制勉強克制住了金光,但到底兩者旗鼓相當。所以紅珠此刻也是分外黯淡、似乎只差一擊就會消散的模樣,但是女冠卻看都不看它一眼,一雙烏黑的眼瞳動也不動的盯著那道人。任憑它悠悠觸上袍腳,而后被那些輕薄的云霧悄然吞噬。
道人亦是默然。
兩個人就這樣靜默的站了一會兒,仿佛在比誰能沉住氣似的。
還是道人先開的口:“太清斷金刃?”
女冠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離火琉璃珠?”
兩個人竟是都認出了對方剛才所用的天賦小神通。
那道人也笑了,不過比起女冠真誠點:“紀師妹?”
女冠嘆息著拱拱手:“多年未見,費師兄倒沒怎么變?!?
對方笑盈盈的回禮:“師妹卻厲害不少?!?
女冠自然是紀啟順,然而這道人卻也是她的熟人了。不是旁人,正是多年前在孤島上一起坑過劉安的費平。
原本這些年過去了,又經歷了亂七八糟這么多事,紀啟順已經是把費平此人忘得七七八八了。畢竟費平和紀啟順并無深交,要是能記住才怪了??善蛇@次小比,兩個人還就在試煉陣里頭碰了個正著。
若只是碰面也就罷了,偏偏一上來就是箭弩拔張,兩個人第一時間都沒能認出對方,結果沒想到打著打著就開始覺得有點兒眼熟了。
紀啟順不知道費平怎么認出她來的,但是她對“幾年前孤島上的演技派費師兄”到底還是有點印象的,盡管印象不太深。所以當她看著費平一邊笑得無害、一邊拼命的下死手時,多年前的記憶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浮上心頭了。
她當年就對費平此人無甚好感,無他,只是覺得此人城府太深、叫人看不明白?,F在回想當年之事,紀啟順就更加忌憚此人了。小小年紀就有那樣的城府,現在恐怕更是不得了。
她從來不喜歡和城府太深之人打交道,此刻亦是如此。便隨口扯了兩句場面話,大意就是——雖然咱們很久沒見啦,但是現在好歹也是小比呢,還是別說廢話了,趕緊各走各的、破陣要緊。
費平嘴角一翹,和藹道:“師妹此言大善!”隨后便一側身,袖子一擺做了個“你請先走”的動作。
紀啟順豈會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