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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仙佛挾了一塊海嬋親手做的珍珠鹿腸放入顧淮碗中,笑問道:“大過年的,父親怎么想到叫戲班子來?”
顧淮笑飲了一口羅悠之送來的九釀春酒,道:“還不是圖個熱鬧,這些年顧府里雖然人多,但大都是外人,你在西涼不得回,煙兒又不愿見我這個父親,我只好請戲班子來唱曲兒嘍”
顧仙佛伸手悄悄握住海嬋柔荑,不看海嬋變成粉色的雙頰,道:“今天她們唱的什么曲子?”
顧淮哈哈一笑,道:“你聽聽不就知道了。”
這時,三管事顧鯉領著一行打扮怪異的戲班子人物走了進來,顧鯉表情自然如沐春風,和每一個看到的人微笑見禮,身后的這些戲班子人物可能是第一次進顧府,走路都低著頭,戰戰兢兢。
途經大廳過半,顧鯉對著低頭喝悶酒的宇文飛軒哈哈一笑,后者趕忙起身見禮,顧鯉卻驟然開口:“敵襲!”
這兩個字,是顧鯉從小到大發出的最大的聲音,用力之大甚至讓他喉嚨滲出血絲,這讓那些在忙著倒酒添菜的小廝一愣:三管事也能像野獸一樣嘶吼出來?
身后一把刀,在顧鯉喊出聲的那一剎那,瞬間洞穿了他的小腹。
宇文飛軒距離最近,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先是朝潘醍一行人一掌真氣推出,然后拉起顧鯉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霎時間,大廳內便的諸人便動了起來,書生靠后,武人上前,一部分內家高手上前纏住對手,另一小部分外家刀客劍士施展各類輕身之術回房取自己拿手兵器。
顧淮依舊在低頭吃菜,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武宴十人瞬間加入戰場,戰斗由原本的勢均力敵變為壓倒性的屠殺。第一個建功的不是那些天字老將,也不是盛名已久的暗器高手,而是吳鉤。
他無時無刻不在養刀,無時無刻不佩戴著自己的吳鉤,整個大廳里的外家高手,他是唯一一個佩戴武器進來的。
一記吳鉤斬出,吳鉤臉色煞白,養了六年的刀意揮霍一空,潘醍斷了一臂,身后一仗著自己體魄強健刀槍不入正在奮力沖撞的鐵塔似壯漢被一分為二。
顧鯉捂著自己腹部的傷口,嘴里大捧大捧的鮮血吐出來,臉色卻依舊在笑,不是陰森的笑,而是真正痛快淋漓的開懷大笑。
他伸出顫顫巍巍的左手,指著人群中奮力苦戰的潘醍,笑罵道:“老子花了六年才從劉冦變成顧鯉,你一句話就像讓老子變回劉冦?憑什么?還有沒有天理了?”
劉冦,即流寇。
顧鯉為了權勢能舍棄一起,其中自然包括自己的母親。
也包括自己的命。
刀光劍影中,唯有顧仙佛與顧淮還在安靜飲酒吃菜,一記斷臂握著短劍飛到顧淮桌前,被海嬋一記紅練擊飛。
被請來唱曲的戲班子大多數都瑟瑟發抖地躲在一旁角落里和文人士子相擁取暖,只有一個身著戲服的女子還在那里咿咿呀呀地唱著。
雖然樂師早已經扔下樂器倉皇而逃,但是在這嘈雜大廳中,顧仙佛依然聽清了這首曲子。
《十面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