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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一等的美酒是什么?”羅敷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替鄧新岐再次斟滿,好奇問道。
鄧新岐一拍大腿,追憶道:“自然是皇帝陛下賜給我家老頭子的‘仙人醉’,娘的,那真是好酒!真是好酒!”
顧仙佛微微一笑,挾了筷嫩滑不知名的肉送進嘴里,慢慢地咀嚼品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聊天的內容最終也轉入正題。
鄧新岐面色已經有些微微潮紅,看著顧仙佛問道:“藥師,這六年在西涼如何?”
顧仙佛輕輕摩挲著白玉酒杯,笑瞇瞇道:“還不錯,我剛去那兩年,西涼軍排外厲害,我也是略微吃了點苦頭,現在好多了,起碼能做到令行禁止了。”
“我聽我家老頭子說過,大乾王朝,西涼軍實力不說第一,前三是穩妥的,不過問題就是地域分明太厲害,朝廷想插手也插不上,把佛哥兒發配過去,皇帝陛下未嘗沒有想試試奇兵的效果。”羅敷的父親是兵部侍郎,對于沙場之事,自然有發言權。
“你是怎么整治那群西涼蠻子的?”鄧新岐小飲一口,好奇問道。這一壇女兒紅,十之五六進了他的肚子。
顧仙佛倚靠在座椅上,雙眼望天,“在我出發前一夜,父親給我講了一個故事,在顧府剛剛落成的那一段時間,我那后院里被海蟬種了些南方的花卉,只是疏于管理,雜草橫生,根須纏繞在一起,一時難以區分哪是花卉哪是雜草,海蟬當時也無從下手,所以她想了一個法子。”
“什么法子?”
“等。”
“等?”
“沒錯,既然一時分不出來,那就先不要急著下手,等幾個月時間,待雜草和花卉都茂盛以后,就分出來了,這法子雖然笨,但是有效。”
說到這里,顧仙佛臉上笑意愈盛,端起一杯女兒紅一飲而盡。
他有些想家里的海蟬了。
在顧仙佛推杯換盞的時候,皇宮旁邊的顧府雖然大門緊閉,但依舊燈火通明。
但是現在我們要說的,并不是獨坐深閨對鏡貼花黃的海蟬,而是兩個坐在昏暗油燈下對飲的男人。
他們的名字很簡單,一個叫張三,一個叫李四。
他們不是用不起上好的燈油,不談宮里的俸祿,每月顧府發的月錢,足以讓他們用上好的燈油夜夜通明。
只是張三窮怕了,銀子能省則省,能攢則攢。
回到顧府,張三已經第一時間找到府里的二等郎中,抓了幾服藥慢慢養著,他惜命,所以不找三等郎中;他懂事,所以不找一等郎中。
盡管郎中再三囑咐不能飲酒,張三還是回到門房以后拆開了一壺事先存好的下等花雕,去后廚找個伙夫要了兩個豬蹄,一盤花生米,就著昏暗的燈光,兩人開始推杯換盞。
“至于這么高興嗎?”李四喝了口酒,納悶的問道。
張三啃了口豬蹄,在衣擺上擦了擦油膩的手,“傻子,你不懂。”
李四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你懂就行。”
張三也是哈哈的一笑,抿了口花雕,“看來這是天意啊,早晨隨著大少爺出門時,說實話,我心里是一直沒底的,我早知道大少爺是天字高手,不想去表功,只想混個臉熟。沒想到大少爺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也是,我這點小九九,在大少爺那,怎么可能藏得住。”
說到這,張三又是一笑,不過是自嘲的一笑,用手直接拿起顆油炸花生仍在嘴里,繼續道:“不過,我的目的也算以另一種形式達到了,要不然今天在太白居門口,大少爺也不會給咱倆露臉的機會。奶奶的,活這接近三十年,還是今天最爽,最囂張。”
李四搓搓手,道:“俺也覺得爽,在長安,沒大少爺撐腰,俺可不敢這么揍人。”
“爽個屁!”張三氣頓時上來了,一拍桌子,眼睛一瞪,“你說說你,不成器!當時在太白居,你來扶我干啥子,我這是賤命,怎么打都打不死,當時你要是站在大少爺身后,那他娘的多完美。”
李四啃了口豬蹄,含糊不清道:“你這話才是放屁,俺怎么可能看著你自己躺那,那俺李厚德還是人嗎!”
“李厚德個屁,你叫李四!”張三臉色頓時嚴肅了,“記著,你叫李四,以后,你都叫李四。”
一看到張三臉繃起來,李四頓時慫了,放下豬蹄喃喃道:“記住了記住了,俺叫李四。反正俺這大名也是九歲時遇見你你給俺取得,只要不讓俺改姓就行。”
“不準說俺。”
“我叫李四。”李四以私塾里被先生檢查背書的嚴謹姿態又重復了一下這四個字。
張三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雙眼望天,“以后,咱哥倆可就發達嘍。”
李四偷偷拿起張三的豬蹄啃了口,“有多發達?”
“以后我去后廚要豬蹄,他得給我四個。”張三想了想,改口,“不,八個。”
李四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