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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來了?”
小五沒有反應過來,剛想問就被李純鈞示意不要出聲。
“風兮,鳳兮,何來兮?冤兮,怨兮,隨吾去兮!紅塵數載長已矣,孤魂同去命歸一。”
這歌聲似有似無,由遠及近,甚至有一種讓人難以自拔的吸引力。
到了現在這個關頭,那班生意人早已經嚇破了膽。不知是誰顫顫悠悠的喊一聲:“快……快跑!”眾人便不顧行李,逃命似的作鳥獸散。
人都散了,月隱風殘。
只有李純鈞二人,仍然穩穩地站在岸邊。
有人說,恐懼來源于未知。
李純鈞不這么認為。
恐懼來源于一知半解,以訛傳訛!
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商客,李純鈞也只是一笑。現在,他倒要看看這渡魂舟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般邪乎!
渡船靠岸,歌聲戛然而止。
李純鈞隔著薄霧仔細分辨,所謂的渡魂舟不過是一葉竹筏而已。不過,正如小五爺爺所說,撐船的果真是一個妙齡少女。由于霧氣的原因,少女的面容當然是無法辨認。只是光看身段,李純鈞便覺得其曼妙而不可言!
“喲,原來是活人。”
那少女看到李純鈞二人,便輕哼一聲。這一聲雖輕,李純鈞可是清清楚楚聽在心里。他不動聲色,想看看眼前的少女到底耍什么花樣。
有一陣風吹來,薄霧便被吹散一些。那少女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紗衣,美妙的胴體在夜色下顯得若隱若現。
“真美!”
小五仿佛癡了一般,情不自禁地嘆道。
那少女聞言,咯咯地一笑,道:“二位公子是要渡船過江,還是想去彼岸?”
“過江難道不是去彼岸?”李純鈞還算冷靜。
“過江去鳳來,彼岸花正開。人世秋風慘,極樂忘愁哀……少俠若是去彼岸,固然也是不錯的選擇。”
李純鈞聽得出來,這少女話中有話。
少女見李純鈞在猶豫,便長袖一揮,柔聲說道:“既然渡船都來了,公子不如先上來再說。”
就在這少女揮手的一瞬間,李純鈞聞到了一股奇香。那香氣似有似無,讓人有一種飄飄欲仙之感。話音剛落,小五已經走上了竹筏。
“渡魂舟”的底細還沒有摸清楚,李純鈞本不想冒然上船。眼看著小五走上竹筏,李純鈞只能前去拉他。
誰知李純鈞一踏上竹筏,那少女向岸邊頂起一篙,竹筏便往江心而去。
現在,李純鈞已經沒有退路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自己不能坐明早血劍門的船,這葉竹筏恐怕是自己前往鳳來鎮的唯一選擇了。
也許,這渡魂舟并不像傳說的那般恐怖。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眼前這位女子的底細!
從離岸到現在已經過去一會兒,三人同在竹筏之上,卻沒有人說話。
少女自然也不說話,她邊劃著竹筏,邊哼著歌:
“風裊裊,月娟娟。河霜海霧,裊裊生煙;郎情妾意,娟娟無邊。君兮飄飖泛五湖,妾兮撐舟無他顧。君藏名劍,流浪殊途;妾失秀簪,容顏難駐……”
歌聲婉轉,李純鈞卻聽出了其中的傷感。
想不到這船家也是個多愁善感的女子。
就在這悠長的歌聲里,李純鈞能夠覺察到對方時不時向自己投來的目光。
暗藏著陰寒之氣的目光!
“沒想到像船家這么美貌,竟然會半夜替人擺渡。難道家里就不擔心嗎?”李純鈞想了一會兒,最終決定以關心開場。
畢竟,對方是一個美女。而且是一個歌喉動人的美女!
“呵……呵呵……”少女又開始笑。李純鈞并不能理解這笑聲中的含義。
“家?這漾川便是我的家!”少女答道。
漾川之神?
聽了這話,李純鈞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這四個字。
“長得美也要掙錢養家呢。”少女見李純鈞表現得與眾不同,便換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道,“要不然,公子包養奴家可好?”
若是這少女繼續跟李純鈞有的沒的說一些玄玄乎乎的事情,李純鈞反倒不會失態。可是現在少女突然擺出一副惹人憐愛的樣子,又說什么包養之類的話,短短兩句已經把李純鈞挑逗得雙頰緋紅。
“這大半夜的,都是些什么人光顧你的生意?”若說之前是鎮定,那李純鈞現在則是故作鎮定。
李純鈞現在倒覺得這所謂的渡魂舟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恐怖,說不定這撐船的少女只不過是個風月女子也說不定。
“光顧奴家生意的,一般是兩類人。”少女倒也不支掩,爽快地回答起李純鈞的問題。
“哪兩類?”李純鈞很好奇。
少女撐著篙,幽幽地答道:“活人和死人。”
李純鈞強作鎮定,接著問道:“活人多還是死人多?”
少女揚起一篙,道:“死人。”
李純鈞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劍,輕問:“哦?死人又是怎么上的船?”
少女手中的竹篙像是一把刀子把江水切開,而她的話也有著刀子一般的寒氣:“因為活人上了這竹筏也會變成死人!”
最后那句話,像是威脅卻比威脅更軟,像是陳述卻比陳述多了幾分恐怖。李純鈞覺得這種話從撐船少女的口中說出,自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可怖。
夜很冷,江水也很冷,李純鈞的心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