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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初沉默地點了點頭,是個知道感恩的人,那顆藥丸沒白給,雖然他不會知道。
點滴里有鎮定安眠的成分,隔壁床的病人睡得很熟,竟還打起了呼嚕。
夏小初和秦琸易對視一眼,眼里都帶上了笑。
粥已經不燙了,秦琸易三兩口喝完,放下勺子,想起一人:“韓碩的腿怎么樣了?”
“還行,說起來,今天還沒去看過他。他家里人前天過來了,她媽抱著他在病房里大哭了一場,哭著喊著求他退伍。他家好像就他一個孩子。”脫掉一身軍裝,誰還不是爸媽的小寶貝了。
“會不會留下后遺癥?”韓碩的能力不錯,不當兵可惜了。
夏小初咽下最后一口粥,站起來收拾碗筷:“那要看他之后的復健情況。遵醫囑,好好復健的話,基本不會留下后遺癥。當然,換季或者雨天,酸痛是肯定會有點的。”畢竟,碎成渣渣再一點一點拼起來,補得再好也會留下痕跡。
收拾好碗筷,正要幫他把床搖下去,想起他醒來到現在可能還沒去過廁所:“要不要尿尿?”
秦琸易一張黑臉漲的通紅,但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夏小初從床下撈出個尿壺,嚇得秦琸易連連擺手,身體直往后縮:“不用這個,我去廁所上。”
夏小初作勢要掀被子:“剛做完手術不能下床。”低垂的雙眼里閃過一抹笑意。
真難得能看到“大魔王”大驚失色的樣子。
之前比這嚴重好幾倍的傷,他都沒用過這玩意兒,看著她手上的尿壺,眼里滿是嫌棄:“快拿開。”情愿憋死,都不用這東西,太傷自尊了,特別還是在她面前。
最后一句才是重點。
夏小初掀開被子一角,晃了晃手上的尿壺:“真不用?”
秦琸易從牙縫里擠出兩字:“不用。”
夏小初一臉遺憾的把尿壺放回床底下:“那我扶你去廁所。”病房里就有廁所。
秦琸易的傷真沒多重,動的也不是什么大手術,就是掛著點滴上廁所有點麻煩。
夏小初一手提著點滴瓶,一手攙扶著他,走到廁所門口,作勢要跟進去。
秦琸易趕緊接過她手上的點滴瓶:“不用你進去。”廁所里有掛點滴瓶的勾子,就是沒有,也不會讓她進去。
“那我幫你關門。”關上門,夏小初無聲大笑了兩聲。叫你整天裝酷,這回落到我手里了吧。
沖廁聲響起,不一會兒,廁所門打開,秦琸易提著點滴瓶走出來。
夏小初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接過點滴瓶,扶他躺回床上,把點滴瓶掛好,轉身給他掖了掖被角:“一點多了,快睡吧。我明天再來看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又是這一句。看來,以后都不用問,直接買就是了。
從病房里出來,經過護士站,夏小初提醒里面正在煲劇的值班小護士:“306病房2號床病人的點滴剩下不多了,記得換。”
煲劇被抓,小護士害怕的縮了縮脖子:“知道了,夏醫生。”心里卻在祈禱,夏醫生千萬別告訴護士長,不然這個月的獎金又要泡湯了。
夏小初對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小護士卻在琢磨她這笑是什么意思,煲劇的心情徹底沒了。
夏小初白天做了四臺手術,目前四個病人都在重癥監護病房。看完四人的情況,寫完病歷,已經是凌晨四點多,剛想去休息室瞇一會兒,桌上的電話響了。
竟然是院長打來的,說是有車禍傷者送過來,需要緊急手術,急診室忙不過來,請她去幫忙。
夏小初不是這里的醫生,其實是可以不用去的。當然,也許換一個人,院長也不會打這個電話。不是醫院的醫生,萬一出了事,誰負責,就是院長也不敢擔這個責任。
這一忙又是一整夜,從手術室出來,夏小初走路都有點飄,連續幾天沒睡,實在是太困了。離查房還有半個小時,夏小初沒回辦公室,直接去了食堂,給秦琸易買早飯。
提著兩碗粥幾個包子走回住院樓,夏小初尋思著,還是得給他請個護工。
病房里,秦琸易早就已經醒了,還自己上了廁所。可惜沒刮胡刀,沒法刮胡子,有點破壞他的形象。
如果,夏小初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又會在心里罵他,多事,裝!
夏小初一走進病房,秦琸易就發現她的黑眼圈不但沒減退,反而比昨天更厲害了,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昨晚又沒睡?”
夏小初把東西放到餐桌上,先去廁所洗了個手,出來后才道:“嗯,凌晨送過來幾個出車禍的傷者,急診室人手不夠。”
秦琸易很想說,人手不夠關你屁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沒睡覺了?再這樣下去身體還要不要了?
但他沒立場說這些話,他又不是她的誰。煩躁的抓了把頭發,壓下心里的怒氣和心疼:“在醫院沒法休息,不如找間酒店開個房,好好睡一覺。”
夏小初搖起床,把小餐桌推到他面前,打開粥碗:“買的白粥,有榨菜和腌蘿卜,還買了幾個包子,有肉包和素包兩種。”把擦干凈的一次性勺子塞進他手里:“有時間哪里都能睡,這不是沒時間嗎?”
秦琸易看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心疼:“你不在醫院,他們就會去找別人,不會來找你。”
夏小初揉揉額頭,看著面前的白粥:“凌晨被送來的一家四口,三死一傷,最小的死者只有兩個月。母親用身體護住孩子當場死亡,父親送到醫院后搶救無效也死了,只剩下一個四歲的小男孩,目前還沒脫離危險。”
小男孩名叫季諾洋,小名洋洋,今年四歲。正是之前在機場碰見的那個小男孩。生命無常,之前還是幸福的一家四口,一夕之間家破人亡。
夏小初說這些,只是想讓他明白,作為一名醫生,治病救人是她的使命,就好像他明知樓會塌也要進去救人一樣,這是他們的職責,沒得逃避。
她是可以一走了之,但病人不是看不見就不存在的。放著病人的安危不管,就算讓她睡,她也睡不著。
秦琸易知道她要表達的意思,正因為知道,才更心疼。
他自己再辛苦再危險,都覺得是應該的,因為他穿上那身衣服,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同樣的事放在小丫頭身上,他就覺得受不了,心疼的幾乎無法呼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