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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用晚膳,不過今天的晚上莫瀟塵算是真的見識到了,可以說是最簡單的一次晚膳了,就兩盤主菜,其余的小樣五六個。如果是自己家用餐的話稍有余足,但是要是用來招待客人的話就略顯得寒酸了。
不過莫瀟塵出身于平民,根本就沒有那么多的官僚烈性,到哪里都要講究個排場和面子(這個觀點只是絕不概括一下,并不是所有的官員都是這個樣子。),菜少了不行、菜便宜了不行、菜俗了不行、服務員不到位不行、不是名酒不行、一頓飯下來說實在的剩下一半還要多,然而花下的錢卻是一個天文數字。
對于這種社會風氣,莫瀟塵是嗤之以鼻的,反而是像今天這樣的家常小菜最和他的胃口。
餐桌之上的李爽重新換了衣衫,而且也有梳洗過,不過那被打腫的臉確實怎么也挽救不了了。吃飯的時候一直都在給莫瀟塵等人斟酒,示好,當然看官們想必也能猜到,這并不是他的本性,自然是他那老謀深算的叔叔私下里叮嚀囑咐的,因為現在李逵和莫瀟塵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更確切的說李逵已經暗中將自己的身份信息透露給了莫瀟塵了,就是不知道莫瀟塵是怎么個想法,看到他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李逵就寧可信其是,也不愿信其非。他能夠在山東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最起碼是依仗著三點,一個是他城府頗深,與楊智勾結、二就是他懂得察言觀色、三就是他小心謹慎,絕對不會以身犯險,只要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所以現在李逵是把莫瀟塵當成了欽差一樣“款待”。
“讓莫公子見笑了、家父曾在朝廷擔任吏部文選清吏使一職,由于職務之敏感所以家父更是嚴于律己。一生過得清貧安穩,臨終前曾再三囑咐過敝人要清廉為官,所以在家父的言傳身教之下敝人一直都不敢逾越雷池,所以在這里還請莫公子多擔待了些!”
李逵說了這么多,多多少少有些顯得王婆賣瓜自賣自夸的意思,其實這里面可以說是大有學問。首先李逵現在扮演的位置是一個招待商賈公子的一個官員不是欽差,所以說自己為官清廉有何不可?大家試想一下,一個官員何必在一個商賈面前大談清廉?這不是自賣自夸,倒是顯得頗為的坦誠近人。就算莫瀟塵覺得李逵這句話說得虛偽,也不會覺得討厭。總之李逵確定一件事就是這句話的利要遠遠的大于弊。加上他如此謙卑的態度,更是完美的塑造了一個親于民善于民的清官形象。
莫瀟塵只是呵呵一笑,端起酒杯道:“想不到李先生竟然在朝為官,倒是在下失敬失敬了,當今朝廷之上像李大人這樣清廉的官員可以說是鳳毛麟角了。來。在下敬您一杯。”說完莫瀟塵就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一邊坐著的徐靜怡在桌子底下輕輕的抻了抻莫瀟塵的衣角,眼眉略蹙。顯然是覺得莫瀟塵喝得多了些。
李逵自然也是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哈哈一笑勸道:“莫夫人莫要擔心。敝人看人很少有走眼的時候,莫公子的酒量一看便是海量,這點酒不妨事的。”
“莫公子說得敝人慚愧,什么清廉不清廉的,只不過是獨善其身罷了。在這濟南敝人看似風光獨大,實則不然。為官之道難。難于行崎嶇山路、難于修萬里長城,有時候的決意若是得不到百姓的認可,就算是對得那也是錯的,難免也會有些罵名。哪里有莫公子這般瀟灑。行商之時不僅可以賺的盆滿缽盈,而且還可以游歷大江南北,略盡我怏怏大炎朝的迤邐風景。不用有什么后顧之憂。”
李逵一試再試莫瀟塵,可是莫瀟塵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任你如何再話里給我加大信息量,老子就是裝糊涂。你夸我,我就謙虛,你夸你自己我就捧你。兩個人就這么暗中的打太極,這頓晚膳吃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算結束,臨到了傍晚莫瀟塵才一行人才離開了李府。
“叔叔,他到底是不是欽差啊?”莫瀟塵一走,李爽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也不敢確定,只不過有一個直覺,這個人就算不是欽差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總之以后若是見到了他還是小心應付比較穩妥。”
“侄兒怎么炕出來他是個厲害的人物,在酒桌上就聽到他說那么幾句——不敢當不敢當,過獎過獎、謬贊謬贊,再就是全是鞋阿諛奉承的話,我看就是一個油嘴滑舌的奸商而已。”李爽不滿道。
“哼!”李逵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自己侄子一眼訓道:“你能看出些什么?天天就會花心思在那些女人身上。正是因為他只說了這些才更能看出來他的聰明,他一定一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即便是這樣還在這里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而且一句對我有用的都沒有提起,不過倒是有一點他露出了馬腳。”
看到李逵露出了標志性的陰測表情,李爽就知道自己叔叔一定是有了什么突破。
“什么馬腳?”
“他身邊的人。”李逵一邊回憶著從莫瀟塵來的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一邊說道:“他有一種膽魄,但是這種膽魄一大部分可能來自于他身邊的人。”
“侄子不明白。”
“我問你,假如你是一個做買賣的,到了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就敢來到別人家的府院么?”
“自然不敢。”
“但是他敢,因為他有著敢的資本,你沒發現他身邊帶著的那些手下個個都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么?你沒有上過戰場,我見過那種經過在殘酷環境打磨下所磨練出的人,那個莫公子的手下所透露出的氣息就是那種凌厲隱忍的氣息。這一點我并沒有夸張,你那些手下面對那些人只是照面的功夫就被盡數擒下,足見他們的身手不凡,然而能夠統領這些人的人你覺得能是平庸無能的人么?能是一個一般商賈所能駕馭的么?”
李逵一語中的,李爽茅廁頓開,仔細回憶一下的確有很多地方不合理,商賈穿著儒衫本來就有些不可思議,雖然有的商賈在外地行商多多少少會改變穿著,方便做事。不過骨子里商賈的銅臭味是根本就遮掩不了的,然而在莫瀟塵的身上他沒有看到多少銅臭的味道,更多的時候是一種豁達與從容。要是換做一般的商人面對在心德軒上下夾攻的情況是斷然不會選擇跳樓的。肯定一早就跪地磕頭如搗蒜的哀求自己饒命了,哪里還會反擊?
李爽是越想越不對,越想越心驚。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危險感從腦海中不斷的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