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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春一字不落地聽見，淡淡地問道：“怎么，最近你們辦了很多冤案？”

公孫博臉色一變，擠出一個笑臉道：“您聽錯了，我們包大人向來秉公守法，深受百姓愛戴，從來不干假公濟私的事情，小的剛才是吩咐手下人去查查……”

“算了，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本官要查的人，不是死在你們這里的。”

周秀春說著走進公堂，將旺財交給衙役牽走后，大咧咧地坐上了縣太爺?shù)慕灰巍?

公孫博聽周秀春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微微松了口氣，恭敬道：“大人您稍等，我這就去叫我們包大人出來。”

沒過多久，一個比皇帝還要圓潤的胖子，衣衫不整地從后堂跑了出來。

見到坐在案幾后的周秀春，胖子趕緊跪下叩頭，高呼道：“上差來此，下關(guān)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虛禮就免了，我沒時間和你磨蹭。”周秀春站起身來，走到胖子跟前道，“你馬上派個人帶我去大牢看看，本官要找一名疑犯。”

胖子跪著抬起頭，問周秀春道：“大人，找人這種事何必麻煩您親自去，小的把人叫來就是！”

“這個人必須我親自去見，你照做就是。”

周秀春說話聲音不響，但落在包胖子耳中，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胖子趕緊站起來，大喊道：“張龍趙虎，馬上點起人馬，陪大人去大牢！”

一聲令下，眨眼間功夫，衙門里就聚滿了人，一個個都全副武裝，神情凝重。

周秀春笑了笑，問道：“去一趟大牢，至于這么興師動眾嗎？”

公孫博回答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我們這里離京城遠，人煙稀少，所以一到晚上，就鬧鬼鬧得厲害。尤其是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每天總有一兩個人被惡鬼吃掉，弄得縣里人心惶惶，天一黑，就沒人敢出門。大門您身居高位，一身煞氣不懼惡鬼，我卻只是一介芝麻小官兒，要是不扎推出門，怕是沒走到天牢，就先被惡鬼弄死了。”

周秀春皺起眉頭道：“這里的鬼有這么厲害？”

“何止厲害，簡直殘忍啊！”胖子回答道，“眼下收成不好，民不聊生，下官倒是想幫一把，可朝廷發(fā)的那點俸祿，也就只夠我們衙門里的人填飽肚子，實在是沒有余糧開倉賑災(zāi)。有些饑民餓瘋了，就到處殺人吃人肉，那些被吃掉的人，死前就餓得滿肚子怨氣，被殺死之后，更是怨氣沖天。”

“情況這么嚴(yán)重，怎么不上奏朝廷？”周秀春問道。

“大人，不是下官瀆職，實在是上奏了也沒用啊！”胖子嘆道，“朝廷的撥款從戶部出來，到布政司先克扣五成，到郡守那里再克扣四成，落到我們手上，去掉一些火耗，撐死了還剩下五分。這么點錢根本什么都干不了，下官一狠心，就把每個季度的撥款用來給縣里賣身的姑娘們贖身，能救一個是一個，也算是為拯救蒼生出一份力。”

胖子說著深深嘆了口氣，又接著道：“最后花剩下的一點錢，下官就拿來分給弟兄們當(dāng)緝拿逃犯的賞金。弟兄們生活有了盼頭，工作熱情都很高，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眼下我們的大牢已經(jīng)人滿為患。下官心想，等把所有流竄在縣城里的殺人犯都抓光，這里就不會鬧鬼鬧得這么厲害了。”

周秀春默然半天，嘆一口氣，問道：“怕是被抓的人里，有不少是冤假錯案吧？”

“大人，恕下官說句誅心的話，就現(xiàn)在這世道，別管好人壞人，總之是寧可錯抓不可錯放。您或許不知道，再往南一點的地方，根本就已經(jīng)沒人住了，有些妖怪，大白天就公然出現(xiàn)在縣城里，見人就吃。”包胖子居然說得大義凜然道，“依下官看，那些人根本死得毫無價值，還不如抓進大牢，給京城里那些犯了罪的高官子弟頂罪，這樣一來，我們能多點收入養(yǎng)活自己，那些寶貴的人命，也不至于白白浪費了。”

妖怪已經(jīng)在大白天出來搞風(fēng)搞雨了？

周秀春心里一陣嘀咕。

眼下的形勢，當(dāng)真是岌岌可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