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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爺隔空接力:“沒命?鬧出人命啦?!幾樓?四樓?又是小土匪?”
然后是個小年輕搭話:“小土匪又怎么啦?這次終于把人打死了?!”
最后是個婦女歸納總結:“天啦!小土匪把人打得頭破血流死掉啦!”
聽著這一分鐘迅速形成的殺人謠言,苗香雪怒極大罵:“都在給老娘放什么狗屁!耳朵是為省錢只舍得長一只?話只能聽得到半句是不是?關我兒子什么事!”
一聲獅子吼把瞎湊熱鬧的全咆哮回家里,苗香雪又轉向祝奶奶壓了壓嗓門:“有的有的,我家這個最多了,我讓姜翼給你們送來。”
話落又朝屋里大叫:“——姜翼!!!快快快,拿止血藥和紗布……”
才吼了一半姜翼已經走出來了,手里提個裝了瓶瓶罐罐的塑料袋,一臉惺忪里還帶著煩躁,像是睡到一半被鬧醒,受了打攪。
親媽還是比較了解兒子的,眼瞧著他要抬起手,連忙一把將袋子拽了。
“扔什么扔,你要砸死人啊,我讓你送到對面去,順便替人家包扎一下!”
“你不是要我快點嗎?”姜翼反駁。
祝微星看著姜翼毫不買賬的臉,忙道,“沒關系,我自己包扎就好,不必幫忙。”
他語氣很急,說得也很快,和現下慢吞吞的氣質不符,與其說是客套,在姜翼聽來像是對苗香雪的提議十分排斥。
姜翼臭了表情。
祝微星看到了,沒說話。
苗香雪不同意:“我兒子在學校學過這個,讓他給你弄。”
又轉向要拍姜翼的腦袋,沒拍著便一路推著他:“你去不去!!?快走快走快走!人家血都要流光了!”
姜翼那么人高馬大,一甩手就能掙脫,竟成功被他媽推動了,一路推下樓梯出了樓又推到七幢四樓的走廊里。
大概怕姜翼不聽話,苗香雪也來了,一道被祝奶奶領進家里。姜翼那個頭足一米九以上,腦袋將將挨著祝家的天花板,小小的兩室戶頓時被擠得逼仄狹窄。
奶奶讓祝微星坐在桌前。姜翼也被他媽摁在另一個凳子上,大長腿蜷縮在身前,憋屈得要死,沒一刻便難受的抻開了。不能往祝奶奶那兒去,只能抵著對面的祝微星。兩個大小伙兒四條腿委屈在不高于一米的折疊桌下,差點就要打出個中國結。
祝微星不得不把腿全收到一邊避免挨到對方。
第17章 吃飯
在幾雙殷切視線下,姜翼不好拿喬,冷冷掃了祝微星一眼,不甘不愿抓過他的手,開始處理傷口。
清理的過程不知是故意還是姜翼沒控制好力道,起先疼得祝微星呼吸微亂,順利得到了對方鄙夷的眼白。棉花落下后卻沒想象中粗暴,姜翼的手熱,熱得甚至發燙,和他整個人的感覺一樣,火芯爆裂,滾滾灼人,永遠遠離舒適值,炙熱得要冒青煙。但卻意外切合于祝微星此刻失血而感冰涼的手,讓祝微星想起自己那天抓住對方手腕時姜翼同樣溫度的皮膚。
姜翼的手掌大,手指也長,輕輕一攏,就包圍了祝微星的整只手,指腹貼著對方失溫的手心,半強迫的把祝微星從僵冷里帶離,重拾溫暖。
姜媽媽說得沒錯,哪怕祝微星不懂這方面的知識也看得出姜翼深諳此道,清理包扎的手法嫻熟又利落,讓人十分放心。
“一個好方法。”姜翼忽然開口,沒頭沒腦。
關注著傷勢的祝微星聽到他說話才注意到兩人離得有點近,姜翼言語間溫熱的氣息甚至拂到了祝微星的額頭。
他微微直起身拉開距離,疑惑:“什么?”
“一勞永逸的方法,”姜翼輕提嘴角微笑,“你說你的手要是廢了,也不必借用廢地練習,也不會打擾我,我更不用看到你,是不是對我們兩個都好?”說著,手掌微微一緊。
祝微星就覺躺在對方掌心的手被不輕不重的捏了下,才止血了的傷口又冒出鮮紅,瞬時染透了紗布。
姜翼的指尖沾到了祝微星新鮮的血,用帶著些薄繭的指腹輕輕捻了捻,甚至在祝微星的手背上用血劃出了兩道小圓弧,笑臉一般,充滿猙獰的樂趣。
祝微星頓覺刺痛,他看著姜翼殘暴卻幼稚的行為,又去看他的眼睛,慢慢說:“不對,因為手指廢了我可以學打鼓,手廢了我可以學口琴,要是都學不了,我是不去廢地了,但我只能待在家,以我們倆家的地理位置,一樣能‘不小心’天天打擾你,所以這不是個好方法,你再想想。”
祝微星的口氣沒有起伏,不帶挑釁,平鋪直敘地說著一件現實,卻也打臉著姜翼的白癡。
姜翼動作一停,眼里迅速涌起火光,眼見大火即將燎原,卻又硬生生熄了,凝結成嘴角一個陰沉的笑。
“很好,你很好。”
夸贊得陰陽怪氣,卻偏巧合了一旁苗香雪的意。
一進來就光顧著和祝奶奶聊天,根本沒關心小輩在嘀咕什么的姜媽媽以為兒子難得和自己站在了相同立場上,跟著表揚道:“你聽見沒有,祝奶奶,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覺得,你家微星就是很好呀,還知道給你裝電視,我家的小兔崽子八輩子都想不到要關心我。”
祝奶奶看了看微星:“他能顧好自己我就滿意了。”
前一刻面對土匪銀威還能不卑不亢的祝微星聽著低下了頭。
姜翼則表情抽搐。
“奶奶不要擔心,就是砸兩個釘子把電視掛上去是不是,讓我兒子幫你砸,他力氣大沒處用。”苗香雪跟說家里長工一樣的口氣,熱心的要給予幫忙。
祝微星當然說不要,奶奶也表示拒絕,苗香雪卻執意堅持。
好幾回祝微星都覺得姜翼要在那頻繁的呼來喝去里暴走狂化,但他只是臉色難看,屁股還穩穩地坐在凳上,瞧著一包扎完,就被苗香雪硬塞進手里的錘子,半晌才磨磨唧唧地挪到了電視機邊。
姜翼今天又是萬年黑t恤,款式很老舊寬松,但被他結實的身條、流暢的肩頸和那并不夸張但又著實存在的胸肌背肌給撐得恰當有型。一點也不像他這個年紀男生該有的單薄,尤其抬手落錘的時候,胳膊腰腹一起用力,男人的力量與少年的朝氣共同爆發,非常有魅力,更別提他還有那張臉。
如果是以前的祝微星,在姜翼腦袋上沁出一滴汗珠的時候他怕不是就要湊上去跟狗一樣嗅,但當下直男思維的祝微星完全沒關注到對方的外型優勢。他是在看姜翼,但先看姜翼砸釘子的落點,又去看他用錘子的技巧。
注意到姜翼第一錘的動作很生疏,還差點和自己一樣砸到手,被他反應極快的躲過后,那家伙又悄悄瞥眼過來看有沒有被人發現。虧得祝微星飛速別開視線,才沒讓對方察覺并遷怒。
不過姜翼學得很快,力氣又大,沒兩下就摸到訣竅,越來越熟練。讓祝微星佩服之余,忍不住跟著學習。
只是看著看著,祝微星目光一劃,無意間注意到了姜翼身上有一道疤。躺在肩部靠蝴蝶骨附近,近似自己紋身的地方,因被衣服遮蓋一部分,看不清具體長度,只顏色微深,像陳年舊傷,當時應該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