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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靚靚】:他沒看誰,在看門前幾棵草
【沒錢買面膜】:看什么草,諧音?
【祝靚靚】:不知道那是草還是花,丑得要死,他一走就被我拔了
【沒錢買面膜】:[拇指]
【沒錢買面膜】:說真的,靚靚,他如果真愿意跟你睡一場,你也愿意為他放棄未來的榮華富貴?
不知是沒看見這句話還是經受到了靈魂拷問,祝靚靚沒再回復。
祝微星看完這條朋友圈,手指停在右上角,本想直接刪除,看了看那張照片,不知為何又放棄了,轉而迎接不堪入目的下一條。
他一直刪了快一小時,幾乎把祝靚靚的過往痕跡全部抹去,大概這異常的行為終于引起了部分組內人的注意,開始有人陸陸續續給他發消息問詢。
警察排查過自己的社交圈,不少人應該都知曉他那自作孽的禍事,如今很多都來問起祝微星的傷勢,順便附送些廉價安慰。
祝微星一概沒理,拿回賬號一為了解自己過去,順便剪除各種垃圾關系,二是擔心遺漏重要消息,老師學校或許會通過這些老渠道聯系他。所以他不可能和這些人再恢復聯絡保持虛假友誼。
來假意慰問的人里也包括那個【面膜】。從之前對話來看,他和祝靚靚有點小交情,但也沒深到讓對方來醫院探望重傷的自己一次。
【面膜】一開始還為沒及時對祝微星表達關心尋找借口,一直被無視也懶得狡辯。只說祝微星之前在故人坊的酒吧給人頂過兩天班,借的制服還沒還,那衣服找大牌訂做的,價格不菲,那邊希望他交回。
“酒吧在哪?”祝微星問。
面膜雖也受了警方問詢,但好像不清楚祝微星失憶,莫名其妙反問:“故人坊的午山club啊,還能是哪里?”
午山club?午山酒吧?
腦內憶起小張警官提過,自己那日墜樓前便是在午山酒吧同人喝酒,后來莫名其妙獨自離開去了酒店就發生了事故。原來那酒吧就是他的打工地。
問了地址,祝微星回了句“知道了”,沒說什么時候去,也不管對方再問直接關了軟件。
第二天,他收到了大學輔導員打來的電話。聽聲音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女人,和他提了大病補助問題,語氣不冷不淡,但敘述詳細,并詢問祝微星能否如期復學,目前還有什么困難。
有關學業問題,祝微星從得知自己專業后就開始思考。住院部里有個小閱覽室,祝微星大腦受傷,便特別留意過這方面的書,還真被他找到一本。里面說,撇去感覺和短時記憶,人類掌握信息最多的長時記憶大致可分三類:
第一是語意記憶,負責我們的語言和尋常知識。祝微星醒來后能說話,有常識,這部分應該沒有受損。第二是程序記憶,也有人稱為肌肉記憶,日常重復的行為和技巧會被這部分記錄,比如行走跳躍,游泳騎車等等。第三是情節或事件記憶,我們所經歷過的事件,看過的小說電影,認識過的人與物都屬于這塊管控,大部分這類記憶都有因果關系串聯,有順序有情節,而祝微星目前就不認人也不記事,所謂的失憶,問題就出現在這第三部 分。
“我是學長笛的藝術生,但在家人告知之前,我對此毫無印象。樂器技能應該和游泳騎車一樣,屬于反復學習后的肌肉習慣,是第二種記憶吧。我能跑能跳行動無礙,但為什么僅丟失了長笛部分呢?”祝微星問過醫生。
他的主治大夫李主任說:“或許是缺少一個打開記憶閘口的契機?之后你接觸到相關物品或許會有起色。”
于是,祝微星便未放棄嘗試回憶。醫院里多次失敗,回了家仍繼續努力。大概真如李主任所言,器樂技巧的記憶鑰匙被恰巧尋找到了,自觸摸到了長笛和那幾本新樂譜后,零星的音符就開始在祝微星腦內躍現。從朦朧序曲,到后續小節,再到完整樂章。一天天一夜夜,溪成河,河匯湖,湖聚江,江入海,最后在祝微星腦內千潮奔涌,萬壑爭流。
記憶的閘口還真被打開了,著實讓人驚喜。
至于長笛,就沒理論知識那么順利了。祝微星同樣做了嘗試,吹還是會吹,有肌肉記憶,但不知是病體未愈氣息不足,還是事故前就疏于練習水平大退。那調子一會兒能找著北,一會兒又無家可歸,虛弱哀鳴不堪入耳。
搞得一旁圍觀的焦龍龍小朋友童年幻滅偶像夢碎,憋著嘴問他是不是才華不在,要告別藝術生生涯,退出樂壇。
祝微星厚臉皮的給了否定答案,一秒都未猶豫。都說弱勢家境的藝術生難出頭,但祝微星不想半途而廢。考量現實,換其他專業一樣要從頭開始,基礎還比不上學音樂,說不定事半功倍。考量夢想,捫心自問,他對器樂演奏有感覺,聽見音符他心跳加快精神亢奮,手指都會反射性跳動,仿若本能,這里面分明有愛,他沒道理放棄。
所以他決定繼續。
于是祝微星對輔導員說:“我會準時回校上課的。”
第12章 練笛
祝微星在家窩居幾天后忽然提著笛箱出門。
奶奶見了,問:“去哪里?”
祝微星說:“門口,練練笛子,晚飯就回來。”
奶奶頷首。
祝微星又問:“您需要買點什么?我回來的時候可以一起帶。”
出院回來,祝微星便表現得十分彬彬有禮,他會認真的稱呼奶奶“您”,這在過去不能想象。一個向來粗俗之人決定遵循禮節都應有個學習過程。語言、肢體、行為一一循序漸進。但祝微星不,他的舉止談吐甚至表情目光都一夜之間天翻地覆,自然適度仿佛與生俱來,一點也沒有勉強模仿惺惺作態之相。要不是奶奶親手把他帶大,都要以為換了個孩子養。
奶奶視線在他頭臉上停駐幾秒,想了想:“漁舟街上有家糧油店,你帶兩斤掛面回來,明早給你哥哥下,他愛吃。”
祝微星應得爽快:“好。”奶奶愿意讓他參與家里事,也算是開始認同的一種表現。
奶奶見著他平靜面容,想到若是過去的弟弟一見自己先關心哥哥,早就要跳起來拆家。
“錢給你。”奶奶說。
祝微星拒絕:“上回給我的還剩一百,夠用的。”
出門就看到一群阿姨嬸嬸們聚集在陰涼處摘菜聊天,祝微星本欲繞開,沒想到一老大爺讓他停了腳步。
老大爺坐在車棚前,屁股下一張小板凳,手里豎了一張報紙。
這畫面熟悉得祝微星緩下腳步,他走向老大爺后方。一探頭,報紙上滿版的體育彩票。
祝微星一怔,再四顧周圍,破落房子,弄里人物,盛暑場景,滿滿的既視感。
為何會與幾天前的夢完美重疊?錯覺還是巧合?
總不見得是自己出現了預知能力?過于好笑。
撇去胡思亂想,切實的琢磨過后,祝微星覺得應該是這位大爺以前就有坐這里看體彩的習慣。夢里的那些場景,自己在羚甲里亂轉、見到宋阿姨見到麻將館、見到同廊發髻老太摘菜都是腦內舊時記憶的一種回閃,非怪力亂神。至于最后跑到407窺私鄰居這個不科學的情況,就是夢境的荒誕元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