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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錚突然狠狠的一拳砸在前面遮擋的沙袋上，悶悶的嘶吼一聲：“我真蠢，剛才干了一件大蠢事，腦袋怎么成了漿糊了？”突如其來的舉動把眾人嚇了一跳。

張馨握住楚錚的手，柔聲勸道：“楚錚，不要這樣。我們都不想這樣，但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做到，只要盡力就好。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不是說這個。”楚錚搖頭苦笑，“我簡直像個白癡！我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自己把自己逼到絕境上去了！我先前不該打那個液氦金屬罐，現在敵人一定在笑我蠢。不錯，我確實太蠢了，怎么會想出這種辦法？”心里實在憋氣，楚錚忍不住自怨自艾。

張馨安慰道：“這不能怪你，我們……”

曹偉突然插話：“楚錚，你覺得你害了我們，是嗎？計劃失敗，太失敗了，不但沒有救出禿頭，現在連我們也要搭進去了。這個計劃太白癡了，不是嗎？”

張馨怒道：“你在說什么？現在是什么時候？”

楚錚瞪著曹偉，終于忍住沒有發火，現在絕對不是內訌的時候。

胖子抱著眼鏡，向后面縮了縮，不敢參與這種激烈的討論。

曹偉擺了擺手，制止了張馨要說的話，繼續說道：“楚錚，你不要把自己當成是救世主，好不好？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一個高中生，參與這個游戲的普通一員。你有必要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抗嗎？現在你失敗了，沒有救出禿頭，沒有象先前那么風光，所以你沮喪了，灰心了，你覺得自己的計劃一無是處，是嗎？”

楚錚無奈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曹偉正色道：“我想說的是，那計劃是我們一起制訂的。我當時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沒有阻止你，因為我就是那樣想的，只不過你付諸行動了，而我沒有。現在計劃失敗了，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是我們大家的責任。我們都沒有考慮好。”

楚錚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沒想到先前逼人探路的曹偉現在竟然能顧全大局了。

看來人性真是難以琢磨透徹。

見楚錚呆望著自己，曹偉苦笑道：“別那樣看著我。難道我這么說很奇怪嗎？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過是一個高中生，我也只不過是一個體育特長生。我們是反恐專家嗎？我們是戰術大師嗎？我們是軍事院校的高材生嗎？不是！你想通過液氦降溫，把這里變成一個大冰柜，是嗎？”

楚錚默默的點頭。

“因為人在冰柜里，熱成像儀觀察不到。電影里都是這樣演的，比如極限特工之類的，還有那狗屁的湯姆克魯斯將冰塊倒到浴缸里，進去就能躲避熱成像儀，不都是這樣嗎？我理解你的想法，我當時也沒有好主意。你們都是這么想的吧！”曹偉望望眾人。

張馨點點頭，胖子不敢出聲，眼鏡已經很難說話了。

曹偉苦笑道：“可惜不是這樣，這有什么辦法？這不是你的錯。難道我們能象玩電腦游戲那樣嗎？配合觀察一下，就知道對方的位置？想點辦法，就能搞死對方的狙擊手？開玩笑！你以為對方是什么人？是狙擊手！看起來，還不是菜鳥。”

頓了一頓，曹偉又道：“狙擊手是什么人？那是殺戮機器。看過一些戰爭片或記錄吧！有的狙擊手一人能干掉幾十人，上百人。難道那上百人的實力加起來，還不如一個人？實力不是那樣對比的。有的狙擊手對峙，少說幾小時，甚至可能幾天。擁有那種實力的狙擊手，是我們隨隨便便就能搞死的嗎？或許這里潛伏的那位沒有那么強，但我們別想輕易殺死對方。”

楚錚使勁敲敲腦袋，嘆氣道：“你說的有理。我有點急了，可是我們現在沒有時間。最近學的東西一樣都用不上，全是紙上談兵。我先前還以為挺有把握，原來只是自視太高，連一個狙擊手都奈何不了。”

張馨輕聲道：“不要苛責自己。你真的很棒，只不過對方也很強，而且優勢太明顯。如果換一種處境，絕對不是這樣的情況。你同樣有你的優勢。就像先前在通道里，你能做到的那些，對方就未必能做到。再說，就算你不射倒那個金屬罐，難道對方就不會嗎？還不是一樣的結果！這根本不關你的事。”

曹偉繼續說道：“我們這里有專業人士嗎？包括張姐，執行過幾次任務？有什么經驗？最多就是解救幾個人質，抓幾個匪徒，有面臨過這樣的困境嗎？有面對過這樣強悍的狙擊手嗎？大家都沒有經驗，所以我們沒必要沮喪，只能努力想辦法。我們能拼贏他。他們現在不敢出來，說明他們沒有信心和我們正面對壘。只要我們能破了這個局，死的就是他們。”

楚錚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勝負生死，就在一念之間，但關鍵是，怎么破這個死局？

現在看起來，液氦降溫無效，反而快把自己凍死了。

胖子突然道：“眼鏡有話要說。”說著，他已經把身體虛弱的眼鏡抱過來。

眾人疑惑的望著眼鏡，不知道他要說什么。

眼鏡輕輕的喘了兩口氣，被涼氣嗆得有點咳嗽：“不好意思，拖累大家了。我身體不好，以前大學的時候就這樣了。楚錚，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很抱歉，先前我沒有想好，沒能給你提供正確意見，這不是你的錯。”

楚錚扶住眼鏡，有些歉意的道：“你好好歇著，不要擔心。我會想到辦法。”

眼鏡苦笑道：“能盡力的，我一定盡力。現在你必須明白，對手和我們用的武器不同。我們用的是微光夜視儀，是通過俱樂部在這里設置的一些不可見的LED微光源發出的微光，經過物體反射來觀察周圍環境，而敵人用的可能是紅外夜視儀，可以主動發出紅外光，能察覺我們的身體熱量。理論上說，只要是絕對零度以上的溫度，他們都能看見，但我們很難察覺他們。他們不怕我們偵查，因為我們沒有反紅外偵查的手段。”

楚錚疑惑道：“但我們有東西遮擋，而且已經降溫了。”

眼鏡解釋道：“那根本沒用。他們肯定有熱成像儀，就是全隱身搜索儀，我們藏不住。就算你用液氦降溫，體表溫度下降，但熱像儀是最先進的夜視器材，和夜視儀完全是兩個檔次，它可以探測到能量非常低，即波長非常長的紅外波段。任何發熱的生物，即使和周圍環境只有千分之一的差別，它都能察覺出來，不象夜視儀，接收的紅外波段接近可見光，很簡單。”

楚錚心里一驚，就算大家體表溫度下降，但還會散熱。如果對方的熱成像儀那么強，絕對能看見。液氦降溫原來就是這么失效的。